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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5日 星期五

矽谷,不是一天造成的

十一月中的一趟矽谷參訪,讓我再次感受到「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態度」。如果我們把創業成功的關鍵定義為:視野、資源、企圖心、執行力,那麼矽谷大概俱備了養成這些要素的完整環境,還有培養人才、投資未來的傳統。從 HP、Intel、Apple 到 Yahoo、Google、Facebook,矽谷給我們的啟發,不只是從0到1的創業格局與投資環境,而是實際參與、從做中學的態度。



11月中,我跟 AppWorks 的伙伴與幾位台灣網路創業者,去了一趟矽谷,參訪了11家網路公司,包括 Google、Facebook、LinkedIn、PayPal、Twitter、Square、YAHOO 等,也拜訪了矽谷知名的創業加速器 500 Startups,並走訪 Stanford University 與 Napa Valley,體驗當地的校園生活與在地文化。離開前,我們也舉辦了一次 Taiwan-Bay Area Mixer,有上百位在灣區的工程師、創業者、投資朋友跟留學生到場交流。

熱鬧的 Mixer 現場

雖然在過去七年,我因為研究、工作與創業的關係,造訪矽谷已經四次,因此對灣區並不陌生,但這一次造訪離上一次將近四年,矽谷的景觀依舊,但景氣與企業氣氛完全不同,加上第一次有機會拜訪這麼多偉大或成功的企業,心中的震撼與感觸非常深刻。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談矽谷成功企業的書不少(近期最值得一讀的是《從0到1》),矽谷科技公司的報導與創業投資的資訊,現在也非常容易取得。但如同無論你聽多少人描述過迪士尼樂園,或看過多少張照片、影片,都不如實際去一趟迪士尼來得有感覺。

如果要我描繪此行最大的感受,我會說:矽谷,是一群勇於創新創業、樂於投資未來的人所建立,並在那裡生活、工作、創業與投資的地方。

典型的矽谷景觀

北加州得天獨厚的天氣與地理環境固然讓人羨慕,但是這些創業者跟投資人的心態,才是矽谷最珍貴的寶藏。而參訪這些成功或高速成長中的網路公司,並跟這些企業裡的員工交流,讓我深刻體會到幾點:
  • 偉大的企業,來自偉大的創辦人與員工
  • 企業文化與價值觀,決定公司的格局
  • 員工是資產而不是費用,必須長期投資
  • 實習是吸收好人才的起點,更要投資
  • 行動並不是未來趨勢,而是現在進行式

Google 辦公室一隅

出國工作再回台創業,你會更成功

而另一個部分的感想,則跟台灣有關。因為此行接觸到許多當地的華人,包括許多台灣籍的留學生、工程師與創業者,有些是因為工作關係派駐當地,多數是求學之後留在當地謀生,另外也遇到一些在地出生長大的台灣人或中國人,都有不少交談的機會。

其實許多在矽谷的華人對於回台灣或亞洲創業有很高的興趣,一方面出於情感因素或生活習慣,另一方面則是看上亞洲的市場機會。但我覺得,這些在矽谷工作或創業的台灣人,回來創業是有很大優勢的,不僅僅因為以上兩種原因的驅動,而是因為他們的經歷與視野已經被大大提升,而回到台灣又有在地的資源與機會。

也就是說,對於想成為世界級選手的創業者來說,最佳創業途徑是在台求學工作後,出國進修與工作,有過大公司與新創經驗後回台創業。

台灣基礎教育的底子好,投資自己的相對成本較低,若在台灣工作一段時間有過職場歷練並存下留學經費,也知道自己對什麼領域跟企業型態有熱情;之後到國外(能到矽谷最好)進修或工作時,可以累積世界級的產業經驗與視野,回到台灣創業,相對容易出類拔萃,再爭取區域冠軍或全球市場機會。

回台灣創業的優勢與機會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矽谷的創業與投資環境這麼好,為什麼不乾脆留在矽谷就好?

與矽谷當地工程師交流

所謂人親土親,在哪裡的時間長,在哪裡的資源才會比較多。除非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否則一方面在職場上,遲早會遇到玻璃天花板(即便是美國矽谷,依然有這個問題),另外,創業也不容易募到一流資金(別忘了美國資本市場還是猶太人或白人為主的世界)。

因此,台灣人回台創業,反而具有資源上跟語言上的優勢。反過來說,創業者如果一直在台灣求學工作或創業,缺乏國際企業或跨國的文化衝擊體驗,容易侷限自己的視野跟企圖心,即便技術能力卓越或行銷本領高明,格局也難以做大,這個是我們多年來觀察的心得。

當然,回台灣創業不是沒有缺點,例如相對缺乏的工程師數量、相對沒有那麼友善的創業與投資環境。但反過來說,台灣的生活費用與員工薪資相對低廉,社會與職場的人際互動及信賴度、可靠性高,若能善用台灣優越的開放網路環境與全民創業氛圍,其實成功機會不會比矽谷低。

以我們所投資的公司為例,這幾年快速成長的 EZTABLE,創辦人 Alex 就是在美國唸完大學並留在當地工作一段時間,才跟三個國中同學一同創業,五年時間創造一家年營業額破五億的新創企業;創業家兄弟的 Jerry & Andy,都是在台灣唸完大學再到美國進修,Andy 在 Stanford 畢業之後更到了 YAHOO 工作,因此累積了矽谷的經驗與能量,成就了當年的地圖日記與被 Groupon 收購的故事,並在2012年再次創業,用三年不到的時間就達到了營業規模,明年即將挑戰進入資本市場。

甲子園、木瓜樹跟葡萄藤的啟示

此外,因為來回矽谷的班機時間很長,在飛機上終於有機會欣賞 KANO 這部描繪臺灣日治時期嘉義農林棒球隊的電影,除了棒球的青春熱血之外,這部片給我很深的感觸就是,如果你要登上甲子園,靠的不是天生的體力素質跟熱情卻沒章法的練習,而是有系統的方法跟巨大的企圖心,關鍵而是有甲子園經驗的教練,跟一群素質優異而團結的球員。

Robert Mondavi Winery 的釀酒葡萄

KANO 片中還有一個小故事,講到木瓜要大要甜,要在根部釘上大鐵釘,讓它覺得生長受到威脅,才會結出碩美果實。又讓我想到在納帕酒鄉時,導覽員提到,葡萄酒的美好,來自葡萄成長的過程,除了氣候環境必須讓葡萄接受日曬跟早晚溫差,才能同時具有甜度與酸度,而根部所碰觸的土壤水質更是風味的來源,唯有降低灌溉、刻意讓葡萄藤不會輕易生長,根部才會竭盡所能往下深入土壤、吸取地下水跟礦物質,造就每一顆葡萄與每一瓶葡萄酒在釀造之後的層次與風味。

矽谷,就是創業者的甲子園、大聯盟。要登上這樣的大場面,靠的不是練習跟閉門造車,也要靠經驗跟企圖心。台灣的創業環境雖然不如矽谷,法規限制也有很多阻礙之處,但就像被鐵釘威脅跟環境考驗的木瓜樹與葡萄藤,必能結成碩大甜美的果實、釀出風味絕佳的美酒。

登上火箭,要先從飛機開始!

Google、Facebook、LindeIn、YAHOO 這些大公司,由於企業持續擴張或正在轉型,因此求才若渴,但對於工程師與經理人的挑選錄取依然非常嚴格,畢業生若沒有求學時代的實習經驗,幾乎沒有很難錄取。此外,就算要去矽谷留學進修,無論是工程領域或商管領域,也一定會要求實作經驗或工作經歷,更別說要直接到矽谷找工作了。

如果你已經有工作經驗,或者正在創業,最近有越來越多的機會讓你可以到矽谷一探究竟。包括饅頭灣跟矽谷科技創業計畫,甚至也有台灣在矽谷的創業前輩陳仁彬提供了三個月的矽谷 Long Stay 計畫。

但如果你還是學生,或者想要嘗試新創企業的工作,在登上火箭之前,不妨先登上飛行速度跟高度比較低的飛機,體驗一下。

「2014 新創企業實習/正職冬季媒合會」即將在本週末(就是明天!)登場。

時間:12/6(六) 13:00-17:00
地點:台灣大學農業陳列館 (台北市羅斯福路四段一號,近新生南路側門)
參展隊數:60 ( AppWorks 團隊占 34 隊)
總職缺數:表列 178 個職位,每個職位可能 1-2 人不等。

活動網頁:http://wearesomatch.herokuapp.com/
線上報名:http://www.accupass.com/go/2014wintermatch
* 於 12/5 前完成線上報名者,可享有活動當日抽獎機會一次。

* 無線上報名者也可直接到現場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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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的矽谷行心得,也可以線上收聽我11/27在蔻蔻文創園區的訪談。

延伸閱讀:



2016年6月22日 星期三

矽谷不是一個地方

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最重要的是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The PayPal Mafia

千禧年至今我造訪矽谷八次,目睹網路產業的興起,也看到科技公司大舉徵才與薪資上漲對當地交通與房地產的影響。一年半前,我參訪了 Google, Facebook, LinkedIn, Twitter, PayPal等網路巨擘,與員工或管理階層對談,更是深刻感受到「矽谷是一種態度,而不是一個地方」。

其實,若論硬體與環境,台灣早就有類似矽谷的地方。新竹科學園區當年就是仿造矽谷的工廠建築與街廓綠地而規劃。但為什麼歷經三十年,矽谷能從硬體業順利轉型為軟體與網路業,而我們依舊停留在硬體代工的產業範疇裡呢?

關鍵就是,矽谷不是美國政府打造的。矽谷是自己長出來的,產業轉型也是創業者與投資人驅動,就連「矽」產業當年也是被居民因為高污染而趕走的。可以說,整個矽谷都充滿了「凡事自己來」的習慣與態度。

2005年創立、至今投資超過1000家新創企業、估值超過650億美元的創業加速器 Y Combinator 創辦人 Paul Graham 曾說:全美許多城市都有傑出的工程師(例如波士頓、芝加哥),許多地方也住著有錢人(例如紐約、洛杉磯或佛羅里達),但只有矽谷「同時」擁有許多想創業的工程師與願意投資的有錢人,而且這些有錢人幾乎都有創業經歷(願意犯錯、更可以指導創業者),因此矽谷才能成為一個完美的「創業生態系(Startup Ecosystem)」。

如果「人才、資金、市場、文化」代表了創業生態系的重要元素,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何況我們已經俱備),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還有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未來十年,全球少數有人口紅利、消費市場仍有高速成長動能的,就是與我們相鄰的東南亞區域經濟體。由於當地華僑、台商的影響力,還有多年來在台僑生與新住民的往來,台灣有充分的優勢跟機會經營這個區域,並擺脫中國經濟趨緩造成的各種衝擊。

而因為內需市場規模與高速人口成長,歷經多次產業升級,我們依然習慣製造出口的經濟模型;但隨著所得提高、知識提升與人口老化,台灣其實必須要轉型為服務出口的商業模式,並理解消費性網路產業所需要的數據思維與群眾智慧。

台灣不需要更多的園區,也不缺廠房與工作空間。我們缺乏的是對創業者的包容與支持,還有適合國際人才與資金進場、讓創業者能帶兵出國打仗的法規與資本市場。連紐約、新加坡還有新竹都無法複製矽谷了,重點真的不是預算跟園區。

人,才是創業與投資的主體,而非廠房與設備。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文化,一種「把人當作主體、一切都自己來」的文化。

(本文經編輯後,刊登於今周刊1018期 【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20年10月9日 星期五

為何在矽谷創業既貴又便宜


近年來,從加州人口外移、全美最高的薪資與房價、擁擠的交通等因素,許多專家會認為矽谷的競爭力正在下降,也是許多城市或政策規畫者提出的論點。但前幾天我發現的這篇文章,從數據跟創業者的觀點,提出有力的說法,值得參考。

首先,作者引述知名加速器 Y-Combinator (YC) 創辦人 Paul Graham 的說法,在18個新創企業會犯的錯誤之中,地點選擇錯誤排名第二位。當年 YC 在波士頓創業,然後搬到矽谷,除了跟隨 Facebook 的移動軌跡,也實踐了這個說法。

若比較兩個同時啟動、投資規模接近的新創加速器,一個是專注於矽谷的 YC,相較於強調遠離矽谷的 TechStars,以獲投新創的出場家數、後續募資規模跟估值相比,前者大勝後者,而矽谷也可以說是全球新創加速器最密集跟最競爭的地方。



其次,從初創、成長、成熟期等不同階段的科技公司分布來說,矽谷(包含舊金山)在美國幾乎都佔據一半以上,尤其準獨角獸、獨角獸(上市前估值超過十億美元)、上市科技公司的密集度,舊金山甚至超越過往最熱門的南灣。


再以人均風險投資來說,灣區遠遠超過其他地區(矽谷及周邊地區約占美國人口的 3 %,但在 2018 年佔風險投資的 46 %)。由於創業投資遵循了乘冪分布(Power Law 的世界,或稱贏者全拿)與網路效應,因此大數量與高品質會產生加乘效果,類似電影界的好萊塢(或者金融界的華爾街)。


因此,表面上新創企業在矽谷徵才跟募資很昂貴,但是周邊的支持系統,例如:熟悉初創企業的律師、會計師、導師、顧問與各種外包廠商等都因為競爭激烈而相對便宜。事實上,對創業者來說,最貴的不是募資跟徵才,而是找不到錢跟找不到人,或者花很多時間但找不到適合的人跟錢。

也就是說,表面上在矽谷的創業成本很高、競爭又激烈,但如果理解生態系的網路效應、乘冪分布還有時間成本,就會知道矽谷對創業者來說,其實是最便宜的地方。

事實上,除了這篇文章所提的數據,我還有兩個資料可以作為補充。一個是以新創公司、創投基金、私募股權與併購交易為主要研究與分析對象的 PitchBook,上週公布了根據獲得創投投資的創業人數、新創公司數量與投資規模等數據的全球前五十名大學排名。前十名之中,矽谷最知名的私立與公立大學:Stanford Univ. 與 UC Berkeley 分居一二名。




再根據美國創投公會(NVCA)與 PitchBook 進行的統計分析,無論在新創投資的數量、創投基金的總額、管顧公司的家數等,加州都佔據全美五十州的第一名,而且數字都超過全美總和的一半以上。



這也難怪加州的人均創業跟投資數量,全美(應該也是全球)最高。領先者優勢或許是時間與空間的偶然,但網路效應一旦成形,加上乘冪分布與正向循環,區域跟生態系的競爭力將建立強大的護城河與領頭羊地位,難以撼動。




過往二十年,全球許多都市都希望能效法矽谷。但真的比較成功的,也只有原本條件就與矽谷相仿、同樣有產業生態系、企業投資與人才優勢的波士頓,但主要也就是集中在生物醫學與人工智慧,這個優勢主要來自該區域的臨床醫療及學術機構的密度與質量。

同樣的,紐約這幾年在金融科技與保險科技領域也有大量新創,也是來自產業特性與人才背景。在紐約要遇到硬體工程師的機會,可能還不如有財務或工程背景的華爾街從業人員。這也就是我一再強調,無論創業或打造生態系,關鍵都是找到自己的獨特優勢。

最後,如果用時間成本來思考,那全球真的沒有比台灣做硬體設計、開發製造更快速、更能疊代的地方。但反過來說,不需要高速疊代的產業,在台灣其實優勢就不大,或者成長空間有限。同樣道理也同樣適用於台北在台灣的地位,服務業與網路業有充足的技術與行銷人力、風險資本、外部夥伴與初期市場,相較於台灣其他地區都有明顯優勢,但一旦要出海,就是另一回事。

矽谷不是一天打造的。它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文化。有著獨特的創業者優先思維,又長期建構了最完整的創投合夥人制度與生態系。我們也許永遠無法成為矽谷,但我們可以成為它最好的夥伴,或者生態系的一環。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244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2019年11月5日 星期二

摩爾定律的應許之地



今年三月隨同台北市府及多家生技公司再訪波士頓,在幾近全自動化的生技研發環境與互動頻繁的生態系網絡中,深刻感受到當地產官學研各界對未來深具信心並積極投入的企圖心與執行力。

如同矽谷不是一天打造的,波士頓也歷經高低起伏,直到條件與時機成熟才展現如今景象。回想十五年前 Facebook 剛創立時,半年後就搬到矽谷至今;隔年新創加速器鼻祖 Y Combinator(簡稱YC)也同樣在波士頓創立後就搬到矽谷。歷經多次蕭條、全球股災,矽谷屹立不搖的原因到底是甚麼?波士頓是否可能接棒?

YC創辦人Paul Graham曾說,全美富裕的城市很多,工程師聚集的區域也不少,但唯有矽谷因為天氣好、環境佳、人才多,所以吸引了連續創業者跟早期投資人聚集。這幾年到訪矽谷多次、參訪各國新創生態系之後,我有了更深的體認。

矽谷之所以特別,其實是在於它是摩爾定律的發源地及應許之地,也是第一個相信、理解跟實踐「指數型成長」的產業區域。由英特爾創始人 Gordon Moore提出的這項產業洞見,透過產業群體協作,讓半導體產業創下五十年的榮景,更顛覆了所有運算與通訊技術可以影響的產業,或說過往半世紀的人類生活。

從個人電腦、網際網路、行動通訊、電子商務到社群媒體,從食衣住育樂的廣泛應用到雲端運算、物聯網、人工智慧跟機器人,產業變革沿著這條定律不斷發生,所以創業出場再來一次的循環在矽谷可以持續,而創業者跟投資人因此可以忍受失敗,把錢投資在人才的失敗經歷上。

其他產業跟區域很難理解摩爾定律跟網路效應的加乘效果,無法了解「零邊際成本」社會對物質、能源、資訊三大基本要素的影響。但是矽谷的創業者與投資人不僅理解、參與甚至打造,讓技術創新與價值創造成為正向循環。

除了矽谷,台灣應該是參與摩爾定律最深的另一個地方。但我們的資本市場跟併購環境發育不良,偏好中型規模代工企業的股票上市,公司法規又直到晚近才與國際接軌,所以轉型格外困難。

所幸,數位時代典範轉移的下半場才正要開始,指數型成長在許多領域已經接棒發生。無論是次世代基因定序與細胞治療,或者新型態的智慧交通與數位保健,摩爾定律將在許多產業繼續發威。波士頓極有可能是下一個矽谷,而台灣只要選對產業、接軌國際,我們也可以再搭上下一波大浪,順勢造英雄。

(圖片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165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20年3月9日 星期一

矽谷創投的合夥人制度



千禧年至今來造訪矽谷超過十次,這當中我不停探究,為何同樣有半導體與電子業的發展背景,二十年來矽谷已經多次轉型邁向新經濟,台灣卻仍然在硬體代工思維打轉。除了由頂尖學府與科技企業構成的生態系聚落,並見證指數型成長在各領域的破壞威力,矽谷另一個難以匹敵之處,在於成熟而多元的創投產業特色與人力結構。

矽谷的創投機構,創始合夥人多半有創業及投資的雙重經歷,並由兩位以上的合夥人一同入股、募資與經營;合夥人各自帶著小團隊進行早期投資,投資決策則由合夥人共同決定;基金投資期間雖有管理費,但合夥人報酬主要來自投資獲利的分紅,旗下投資人員除了累積參與投資戶的創建經驗(Venture Building)也有機會獲得分紅,做為日後創業或成為創投合夥人的基礎。

台灣創投業雖然引進自矽谷,但或因當初由政府與金融機構發起,再加上法規問題,制度上多採專業經理人制,資金多半由董事長出面募集,投資決策由總經理列席的董事會決議。總經理以外所有員工,無論職階高低都是業務或財務人員,並無實質投資決策權;此外,由於總經理為專業經理人,通常無法享有典型創投合夥人的20 % 資本利得,多數員工更是僅能分得績效獎金。

兩相比較之下,合夥人制的創投員工在經驗與資本累積速度都快上許多,也容易讓資金與人才在創業角色與投資機構之間形成正向循環。更重要的是,在產業快速變動、跨域整合發生的時代,矽谷創投可以引進不同科技背景、創業經歷與年紀的人才加入合夥陣容,但台灣創投卻因經營人事難以更替而無法導入理解新經濟的創建經驗與投資決策。

事實上,不是只有矽谷創投採用合夥人制,世界各國的創投,幾乎都採用類似的結構,只有台灣創投公司還以總經理制為主。不可否認,我們的新創生態系在過往十年有了長足進步,無論法規、人才、市場都大幅地國際化。但在創投人力與資金來源的成熟度與多元性上,還有非常大的努力空間。

在中美對峙的國際局勢之下,台灣正處在新的機會點與抉擇關鍵上。我們若要連結矽谷,就要能理解矽谷長期成功的關鍵。合夥人制度,是矽谷創投維持活力的秘密。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203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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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22年2月23日 星期三

數位轉型從投資矽谷開始



在矽谷旅居兩年並擔任加速器業師,充分感受到硬體新創在智慧健康、環境感測與航太科技等領域的起飛,也看到相較於軟體新創,這一類新創不僅在矽谷不易獲投,更需要供應鏈管理與製造業資源。

台灣雖然有大型企業與兩代移民在美國進行新創投資,但企業創投因為管理成本不做種子期投資,而熟悉網路新創的二代多半不投資硬體。較有機會投資的是第一代的台裔天使,但這些前輩多半已經財務自由或交棒二代,已退出第一線的投資與管理工作。

而對於身負轉型升級壓力的製造業二代,若要打造智慧製造園區、投入數位轉型,關鍵不是設備與軟硬體,而是下一波的指數型成長訂單會在哪裡。投資有機會成為客戶的矽谷新創,就是在投資自己與企業的未來。

在開源不易、節流困難的狀態下,供應鏈的缺工缺料很可能成為壓死矽谷新創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因為疫情與中美情勢,中國的熱錢與製造輸出都成了違禁品,此時正是台灣製造業與投資人的大好機會。

在新創圈這麼多年,我也觀察到即便投資同個產業與管理團隊,多支創投基金的獲利差異往往來自進場時機。每當全球性產業或經濟危機過後,新創估值大幅降低,基金募集與開始投資的年份,往往成為日後獲利倍率的關鍵因子。

在美國資本市場即將因為升息而調整的短期未來,加上種子期新創目前所遭遇的各種艱困,接下來就是投資早期新創的最佳時機。而因為疫情期間高速成長的科技公司與剛上市新創,為了在資本市場上持續成長,勢必在未來三到五年持續收購,也是這些早期投資的最佳出場機會。

若創業的成功關鍵在辨識需求、提供方案。投資的獲利因子則是研判時勢、順勢進場。對於二代接班人來說,承前經營已經不易,啟後更是要找到開創的動能與機會。除了因為時機創造的投資績效,最重要的是把下一波成長動能,掌握在自己手裡,並因為這些投資經驗與業務能力的累積,增加接班所需要的經歷與戰功。而台灣製造業的數位轉型,就從投資位在矽谷、需要台灣獨特資源的高成長新創開始。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305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21年3月19日 星期五

矽谷創浪再起,台灣莫再錯過


從去年三月初美國西岸出現境外移入案例、矽谷科技公司宣布遠距工作、灣區六郡實施居家避疫以來,新冠肺炎重創美國、影響所有人的工作、學習與生活,已經滿整整一年。當中除了親眼目睹了疫情爆發、種族運動、總統大選,更感受到美國經濟金融體系與股市、房市在一年內的震盪起伏。

身處科技新創與風險投資最密集繁榮的矽谷,也讓我見到實體業如何受創、科技業又如何加速產業數位化與破壞式創新的力道。讓我從回顧過去一年矽谷發生了甚麼事,或許可以預測未來五到十年的產業發展與投資趨勢。

首先,網路產業加速成長或壟斷,例如網路業巨擘 Amazon 除了電子商務受惠於疫情,旗下雲端服務 AWS 也因為各種產業的數位化而受益,並進軍醫藥業;零售電商平台 Shopify 與金融科技企業 PayPal, Square 的營收受惠於線上零售與實體交易電子化而大幅成長;Facebook 與 Google 的數位廣告生意、Netflix 跟 Zoom 的服務需求大幅增加等,網路業的業績都是倍速成長。

其次,生醫產業加速數位化與科技化,由於次世代定序、基因編輯、個體醫學跟醫療物聯網的技術都已經成熟,搭配疫情造就的遠距醫療需求,線上看診、居家檢測的趨勢明顯成長,新創投資額與併購案大幅增加,將加速醫療產業、保險產業的數位化與智慧化。

再者,教育、金融、交通、地產等行業的數位化與去中心化,將加速進行。相關產業的幾個平台近期也都開始準備上市,例如加密貨幣交易、保險科技平台、線上教育平台等,而且幾乎都採用去年最為熱門的 SPAC上市模式,將會加速傳統服務業的數位化速度與資本化規模。

最後,消費性航太、智慧能源、生物駭客、物質列印、基因編輯,都已經落入指數形成長的軌跡起點。而科技投資人現金滿滿,上市熱潮持續,離職創業正夯,加上跨領域的科技整合、破壞式創新方興未艾,未來十年又是一波,運算科技結合人工智慧,2030年的奇點降臨近在眼前。

隨著疫苗施打比例逐漸升高,加州的新增確診人數跟死亡病例從年初高峰已經顯著下降,餐廳重新啟用室內用餐、各級學校也逐步實施混合模式到校。大規模的旅行或者高密度人數的室內活動可能在短期內不會恢復,但重返正常生活的曙光正一點一點地亮起。

歷經疫情,矽谷將再次如同達康股災與金融風暴過後,用科技與創新帶領未來十年的產業浪潮;台灣在過往兩波錯失了網路與行動產業,這一次,我們能否勇於投資並且站在浪頭上?

(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第1265期【不規矩報告】專欄,圖檔來源。)

2020年4月23日 星期四

創業者優先的投資模式



隨著武漢肺炎疫情從亞洲到歐美全面爆發,造成供應鏈到消費面同時萎縮,今年全球經濟重創將不可避免。三月初起矽谷科技公司紛紛啟動在家工作模式,史丹佛大學改採遠距教學,紅杉資本也要求旗下獲投企業準備面對最糟的營收狀況。

當然,疫情之下也非人人受害。具有檢測試劑與疫苗研發能力的團隊,此時備受矚目。但在生醫技術商品化的過程中,從技術開發、智財保護、法規遵循到產品上市,最困難的不是研發工作,而是如何匯集有經驗的經營團隊與策略夥伴,加速產品獲證與上市的速度。

也因此,無論在矽谷、南加或波士頓地區,都有以產業專家進入新創協助經營的「創建模式Venture Building Model」;相較於天使投資人或創投基金多半只投入資金或人脈,這種模式可以有效協助沒經驗的創業者開發產品及市場,並替投資人省時省錢、降低風險。

這些被稱為Value Creation Partners的產業專家,多半具有深厚的生醫產業相關經歷,例如臨床、法規、智財、研發、品管、行銷甚至投資經驗。有些會採用創投基金模式,收取每年基金規模2 %上下的管理費作為薪資及管理費用,並在投資出場後分成 20 %。

但也有些創建模式並不募集基金,或者成立基金但不收取管理費及分紅,專家反而向新創支薪並取得股票。這種模式既能幫助創業者加速,又幫基金投資人省錢,參與專家也能獲利。三贏模式下為何沒有成為矽谷投資型態的主流呢?

其實關鍵在於短期可行未必代表長期永續。專家深度參與固然降低了風險,但通常也會主導事業方向。創業者與投資人表面上被保護,但是事實上也被占了股權結構與經濟利益上的便宜。更大的風險在於核心成員的經歷與人脈難以傳承,相較於合夥人制的創投可以引進新血,創建模式其實很容易人去樓空。

因此,即便創建模式的個案成功率可能高於多數創投與加速器,但長期來說,有經驗的創業者與投資人會因為無法主導而不願意加入。反過來說,創投模式雖然具有一定的失敗機會,但一旦成功,對創業者與投資人的回報也相對巨大而且沒有灰色地帶。

這也就是矽谷創投永續經營的秘訣。如同企業決策的優先順序,應該是使用者、客戶、股東、員工、經理人。永遠把創業者與投資人放在第一位,即便可能失敗也願意讓創業者嘗試,才是矽谷創投的核心價值觀與執行力所在。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212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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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26日 星期三

創業生態圈之必要


從 2004年創立至今,全球最大社群網站 Facebook 如此成功的要素,我認為有三:搬遷到矽谷、開放API 跟 動態更新等功能;但其中最關鍵的,其實是第一個因素,也就是矽谷的環境與資源,一個充滿活力的科技公司聚落與完整的創業生態圈。

圖片來源:WIRED

最近HBO又在播放兩年前的電影「社群網戰」,隨著這幾年創業與投資經驗的累積,每看一次這部關於Facebook 創立初期的故事,都有不同的感觸。

今年5月在紐約證交所上市的 Facebook,不僅擁有超過8億的註冊人數,去年營收與稅後淨利分別為37億美金及10億美金,使得上市估值超過千億美金的這家網路公司成為全球媒體與投資人的目光焦點。 姑且不論在上市後,員工與投資人拋售股票而造成的市值減損,全球網路使用者不分國籍、性別、年齡,從個人電腦、智慧手機再到平板等平台上,人們閱聽內容、瀏覽網路跟搜尋商品的方式,都大大地受到這家公司與各種社群網站的影響。

到底是怎樣的人格特質跟初創過程,讓這位在高中就開發過幾款熱門軟體、並拒絕了微軟等大公司的高薪工作機會,在進入哈佛校園後人稱電腦天才、但卻拙於社交生活的拖鞋技客 Mark Zuckerberg,成功造就了全球最大的社群網站,並且如他在上市前致投資人書中所言:「改變了人類溝通的方式」?

那些年,臉書創立的故事...

電影與小說的內容,相信各位讀者都相當熟悉,也很容易找到相關資訊與評論,我就不再贅述。綜觀這段從2003年底 Mark 撰寫 Facemash 網站,2004年初 theFacebook 網站上線,到2005年中這一年半的初創歷程,其實已經抵定 Facebook 這家網路公司的格局。

雖然之後的幾次發展關鍵,包括開放一般非校園使用者註冊、開放應用程式介面,以及動態更新功能等,都為 Facebook 創造了一波又一波的成長動力。但最為關鍵的幾個要素:經驗、專注、勇氣、執行,卻從一開始就成為這家公司的核心要件,也就是我今天所要談的,創業必備的要素。

在整個創業過程中,Mark 展現了高度的決心與執行力,包括願意犧牲學業、全心投入網站架設,也發揮了軟體開發經驗,這幾個特質,是即便擁有優異條件與家世背景的雙胞胎兄弟所沒有的;而從高中曾經拒絕高薪誘惑,到網站初期不願為了獲利而讓廣告干擾用戶,Mark 堅持自行創業的夢想、以使用者為核心的信念,這種堅持與勇氣正是他得以成功的另一個要素。

此外,Mark 雖有高強軟體功力並頗為自負,但他甘願將財務營運與募資先後交給經濟系學長兼投資達人 Eduardo Saverin 與後來加入的矽谷連續創業家 Sean Parker。雖然這個轉換並不平順,也引發了 Mark 與 Eduardo 這對好友間的背叛情愫,但若沒有 Sean 加入掌舵,並帶入關於創投的行業知識與募資經驗,以原先兩位共同創辦人的生嫩產業經歷,一定無法遇到像Peter Thiel  (PayPal 創辦人) 這樣既有創業經驗又願意提供資金的天使投資人。

成就一個創業故事,往往有許多精彩的元素。以 Facebook 的創立過程為例,有背叛、抄襲、校園社群角力與商業糾紛等情節,但更重要的是,Mark與幾位曾經共事的伙伴,分別展現了不同的特質,並且全心為這個事業努力。

到底,臉書為什麼如此成功?

我跟我的合夥人 Jamie 曾經多次討論 Facebook 到目前為止如此成功的原因,歸結出三個最關鍵的因素:首先是很快把公司從波士頓搬到矽谷,讓技術人才與創業資源快速挹注,並得以先專注於使用者經驗的提升,而暫時不用顧及獲利壓力;第二個關鍵是開放API 的決定,讓 Facebook 由網站變成平台,快速拉開與 MySpace 跟其他社群網站的地位;最後才是打卡跟動態更新等功能,不斷地吸引使用者註冊與登入,並增加平均使用時間與黏著深度。

而在 Facebook 得以成功的要素之中,我個人覺得最難得的,其實是團隊組合與成員經歷,以及這些成員所帶來的資源,這兩項就是 Business Model Canvas 當中最常被忽略的 Key Resource 跟 Key Partner。

因為雖然技術能力與開發經驗難得,但畢竟許多創業者都有這些背景經歷,甚至是對特定需求與市場的深度瞭解;但是無論是開發產品或開發市場,都需要資源投入,以及有決心又有耐性的團隊成員與投資人,因此,若沒有 Edurado 的第一筆資金投入與營運協助、若沒有 Sean Parker 跟 Peter Thiel 的加入與投資,依據 Mark 當時的經驗與能力,可能會讓網站一開始就面臨財務壓力與長期的財務風險,或者必須配合廣告需求而改變使用介面,又或者遇到了過於重視獲利的投資人,導致網站完全走樣。

因此,創業者必備的要件,包括開發產品的能力與經驗、全心投入的專注與勇氣,還有互補共有的知識與技能。正因為每個人的能力與天賦其實都有限,唯有認識自己的優勢,例如身為技術專長者就要掌握開發能力,身為管理營運者就要能匯聚關鍵資源,在創業過程中尋找互補而契合的團隊成員與外部資源,才有機會創造一個偉大的事業。

同儕團體與生態系,是你最大的資源與力量

假設一群創業者與投資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能耐與優勢所在,但卻不知道彼此在哪裡,也缺乏接觸與交流的管道,他們與對方合作並共同創造價值的機會勢必減少許多。

這也就是為何以創業及投資環境而言,矽谷優於全美國甚至全球其他個地方之處;即便是人才濟濟的波士頓、資金充沛的紐約,或者科技重鎮的西雅圖、休士頓,都沒有辦法跟矽谷競爭,因為矽谷有最多的科技新創公司群聚,彼此可以加油打氣、互通有無之外,矽谷有最多的連續創業家、天使投資人與具創業經歷的創投業者,因此成為一個完整的創業生態系 (startup ecosystem)。

也許,再給台灣十年、二十年,我們也未必能夠生出一家 Facebook 或  Google 一般的網路巨擘。但是,可能在既有的製造業與服務業基礎上,我們能夠耕耘出一片新的園地,給新一代的創業者一個交流與互助的團體,一個讓創業老鳥能夠協助新手、同時也能得到新知與創意的環境。

於是,兩年半前我們開始了 appWorks。歷經五屆的育成計畫,有了一些初步成果。

我們知道,路還很長。我們也期待,有更多人投入,跟我們做一樣的事情,無論是站在創投、育成、天使投資或親身參與創業的角色上。

而 appWorks 第六屆育成計畫就要開始,這次我們想邀請多一些創業老鳥們加入,除了給彼此帶來價值跟刺激外,也可以加速這個生態系的成長茁壯。

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能有一百家上市的網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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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5日 星期五

風暴下矽谷的哀愁與美麗



剛過去的這個周末,全球的美股分析師想必異常忙碌,也異常頭疼。歷經近兩個月封鎖蕭條的美國經濟,眼看就要因為疫情趨緩而解封,卻因為川普總統上周五傍晚對世衛組織、中國與香港的強烈聲明,讓金融業與實體產業的前景再度蒙上一層陰影。

但最叫人擔心的還不是中美局勢,而是從明尼蘇達雙城一路延燒至全美的反種族歧視示威,演變為縱火與搶劫,數十個城市進入宵禁狀態,也包括加州的舊金山與聖荷西等地。原本就不易收拾的貧富階級與警民對峙情勢,在疫情導致的失業潮推波助瀾之下,不啻火上加油,也讓許多人對生命財產安全感到憂慮。

對於來到矽谷剛滿五個月的我們,此刻真的是見證歷史、親身感受。北加州的疫情控制措施,是全美國首發,而且是由灣區科技公司率先宣布遠距工作模式,舊金山與灣區六郡才發布居家避疫命令。兩個半月下來,全美人口最多的加州,因武漢肺炎死亡者比例約萬分之一,相較於最嚴重的紐約州超過千分之一的死亡率,控制成效非常顯著,也彰顯了基於數據與理性的決策優異性。

即便中美對峙局勢加劇,因為智財保護是最關鍵的議題,無論是徹查中國科技間諜或停止中國理工類學生入學的命令,都成為以半導體跟網路產業執全球牛耳的美國科技業利多消息。誰知道,再先進發達的科技、再友善多元的環境,依然無法消弭美國立國至今最大的難題,甚至也是人類最大的缺點,種族歧視跟相對剝奪感。

藏諸這些問題背後的,其實還是人性。矽谷從六十年前至今一路高速成長,憑恃的不僅是資本與人才,最關鍵的不是想法或技術,而是對於使用者行為的洞察,還有生態系內長期的信任關係。當數位科技已然改變許多人的生活甚至思維,如何更進一步消弭貧富差距、改善族群間的地位歧異,將是疫情過後最重要的題目。

所幸,即便地上紛擾嘈雜,天上的 SpaceX 依然傳來載人任務首航成功的好消息,而且不僅是民間企業的成績,更是官民合作與太空產業的里程碑。SpaceX 執行長 Elon Musk 當年在 PayPal 的創業夥伴 Peter Thiel 幾年前曾感嘆的說道:「我們夢想著飛行汽車,現在卻只得到了140個字(意指推特)」。也許,弭平資訊不對稱的推特也沒這麼糟糕,而無人車跟火星旅行已經都是我們可以觸碰的未來。

這就是矽谷,即便在如此巨大而複雜的政經風暴下,依然呈現她的哀愁與美麗。只要勇於逐夢、挑戰未知,也許終究會突破人類既有的框架與侷限。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224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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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你,願意吃自己的狗食嗎?

創業最難的,不是找到團隊、不是找到資金,而是題目與執行力。但是什麼是對的題目?堅持到底的執行力是怎麼來的?我認為,一切都要從「吃自己的狗食」開始。



這些年參與了許多創新創業競賽、政策形塑會議、計畫預算審查,評選與審查的因素不外乎「創新性、可行性、市場規模、投資效益」等等;但從我自己經歷創業與參與投資的經驗中,一件事情、一個事業、一項產品或服務能否成功,最核心的關鍵,其實是主事者的決心、承諾與參與程度。

我們常說「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態度」;也常常認為矽谷最大的特色,是支持創新、包容失敗。

但我認為在支持與包容背後的核心關鍵,是比喻為「Eat Your Own Dog Food(吃自己的狗食)」的「為己打造(Do It Yourself, DIY)」態度,還有不借外力的「自力創業(Bootstrapping)」精神。

無論是 Google 的搜尋引擎、Facebook 的交友網站、 Apple 的智慧型手機與平板,到 Tesla 的七人座超跑電動車 Model S,無一不是創辦人或執行長為了自己需求而開發設計,並且透過市場測試與快速修正的方式,達到規模化與逐步成功的階段。

更有名的案例,是 Gmail、Hotmail 與 Yahoo! Mail 的故事。雖然 Gmail 一開始的知名度、使用人數、開發資源遠遠落後於 Hotmail 與 Yahoo Mail,但是由於 Microsoft 與 Yahoo! 多數員工仍然使用企業內部的 Outlook 郵件軟體,而 Google 團隊不斷優化自己人都使用的 Gmail 並聆聽使用者的回饋,才取得後來居上、甚至獨霸市場的局面。

當你為自己打造想要、渴望、夢想中的產品時,你會用盡全力、不斷改善,而且不眠不休,就算不賺錢、沒有營收或者資源很少,至少還有熱情與夢想支持你繼續下去。

當然,不是所有為自己打造產品的創業者或團隊都會成功,但你幾乎無法找到一個案例,是為了跟自己無關的一群人,空想、假設出一個產品或服務然後成功的。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就不難理解是為什麼在台灣會出現這麼多蚊子館、蚊子園區,還有許多投資項目不會成功的因素。

如果你打造出一個自己或家人不會想去居住、工作、創業與照養家人的環境,為什麼能夠吸引創業者或投資人進駐?如果你自己不投注資金,或者投資成敗與職涯發展或信譽無關,那麼投資成功率上必然不如那些賭上個人身家的投資人。

矽谷之所以能夠包容失敗、支持創新,除了資金與人才的匯集之外,說到底,創業為己的駭客、創客精神,才是原因。

當你自己為自己打造的產品或服務失敗了(也許是開發失敗、或者開發出來但市場不支持),至少你是為自己嘗試,而且你也會真切地得到經驗。所以才值得尊敬,值得包容。

至於那些從一開始就為了別人而打造、設計、投資的產品、服務或項目,除了沒有溫度,也註定很難成功。

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態度,一種從自己出發、找到熱情再感染別人的文化。

就算不是創業,產業變革與產品創新也需要類似的精神。這幾年轉型成功、我非常推崇的台灣雙 G 品牌:Giant 與 Garmin,前者的執行長環島八次,每次都透過九百公里的環島距離親身測試最新的高階自行車,讓產品不僅為選手打造,也更貼近一般使用者;Garmin 則是找來一群內部與外部的路跑、三鐵、越野愛好者進入行銷團隊,自己代言並參加賽事,讓導航科技與穿戴市場結合,成就全球前三大的運動與戶外穿戴裝置品牌。

如果我們想效法矽谷的創新與轉型,重點不是打造園區、不是成立基金,而是從找到熱情、願意吃自己的狗食開始。

(圖片來源:EATING DOG FOOD CHALL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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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9日 星期一

從馬克跟馬雲,談人才與資金

一直以來,台灣的人才與資金都具有國際競爭力,只是沒有好好珍惜與善用。在面對中國崛起、美國創新的國際局勢,我們應該要加速人才國際交流與資本市場活化,接下來的網路產業大浪,從互聯網到物聯網,我們才能繼續乘浪而起、借力使力,發揮台灣的關鍵價值。


馬年即將結束,除了完成個人第一場全馬(全程馬拉松)、抓住馬尾巴之外,今年有幾位馬先生也格外引人注意。除了因為不懂網路思維而輸了地方選舉、辭去黨主席身分的馬英九先生,另外兩位馬先生也跟中國、台灣有極大關係。

一位是今年十月去了北京清大一趟、全程用中文演講的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柏先生(Mark Zuckerberg)、另一位是前一陣子來台灣訪問、提出要成立基金投資台灣年輕人的阿里巴巴集團董事主席馬雲先生。

如果要我簡單點出這兩則新聞的共同點,就是美國跟中國都急需優秀人才,因此這兩位分別可以代表這兩國過去十年最成功的網路公司創辦人,積極到人才供給處拉攏人才。

因此,馬克到北京說中文,不是為了討好中國政府、不是為了加速進入中國市場,而是因為在矽谷的企業非常高度地爭取人才,而北京清華幾乎就是全中國最好的工程師聚集地,一場中文演講可以吸引到的目光跟所展現的親和力,遠比任何徵才活動有效;我可以打賭,五年內臉書總部的中國工程師比例會不斷地升高。

而馬雲先生在暌違四年之後再度來台,除了再度襯托出台灣老人創新的窘境,在今年於紐約掛牌、成為中國首富之後,在全球網路業的聲勢更是直逼亞馬遜跟臉書、谷歌,一舉一動備受全球媒體與產業關注。這次來台灣除了跟政府與產業人士會面,似乎還是缺乏與台灣網路圈及創業圈的互動。

不論是政府或媒體的有心無心安排,還是馬雲有意突破這層煙霧,想見到(運用)台灣人才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讓台灣人才到中國創業、被馬雲或阿里巴巴直接投資。

這也就是我今年去了一趟矽谷、兩趟新加坡、三趟中國(福州、廣州、深圳、香港)之後,最大的感慨與心得。

台灣不是沒有人才,而是沒有珍惜人才的環境與習慣。台灣也不缺乏資金,但是沒有把資金投資在人才與創業領域。

跨過太平洋,矽谷擁有全球最佳的創業與投資環境,具有全球化思維與人才資金的(幾乎)無限量供給,以網路效應取代了製造業的規模效應,把技術跟數據當成價值核心,更把人才當做資產而不是費用,形塑了吸引人的價值觀與文化,造就了成功而且偉大的企業。

轉頭向西,台灣海峽另一邊的中國市場特色,可以說巨大而獨立,猶如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先生所言:「四小龍的崛起,是因為中國的沈睡。」當這頭巨獅甦醒,巨大的生產力與消費力,造就了全球經濟局勢的變動(中國今年已經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但以關係經營市場、靠政府扶植產業的生態,依然是台灣人不見得具有優勢的機會市場。

讓我們持平地檢視台灣,多年來極為成功的科技製造業,已經讓我們習慣用規模與低成本最為產業競爭力,卻忽略了其實台灣真正有競爭力的是均質的高等教育人口、民族性裡的儲蓄習慣、忠誠的工作態度,還有對中型企業友善的資本市場。更遑論我們有華人世界裡最開放的網路與媒體市場,也有對中美日三大經濟體最頻繁的貿易往來與最深刻的文化浸潤,另外就是地理上的關鍵位置還有漸趨多元的移民社會,讓我們有機會面對東南亞的新興市場。

我們不會只有優勢,也有許多問題。但最關鍵的是資本市場活力不足,人才視野侷限過度。只要我們能活化股市跟房市裡的資金,把人才送到企業跟國際上實作實習,相信台灣的新創企業與企業創新,都能夠一起加速。

此外,如果能善用台灣現在具有全世界最好的員工性價比、最舒適的華人居住環境(相較於北上廣深,絕對可以這麼說),吸引國際企業來台投資,但這次不是投資生產線,而是技術服務、網際網路、軟硬整合,那麼矽谷與中國,就與台灣更緊密的結合。

對了,這次馬雲來台灣沒有跟太多的台灣網路產業人士互動,不過下個月(1/13)獵豹移動在台灣所舉辦的移動互聯網兩岸年會,將邀請小米執行長雷軍、獵豹執行長傅盛跟台灣的網路圈、創業圈對談,也許會有更多有意思的互動。

而談到台灣資本市場的活化,很高興知道金管會即將放寬台灣股市漲跌幅至 10 %,希望我們可以繼續推動台灣的人才交流與資金活化,讓台灣有機會成為下一個矽谷。

2020年7月31日 星期五

加速器是生態系成熟的結果



旅居加州已過半年,居家避疫後多數時間都在家。看似深居簡出,但我每天過著三個時區的連線生活。因為全球新創活動今年都在線上;往年必須來矽谷進駐加速器、落地開拓市場的新創企業,還有本地的投資人與業師,第二季起都在線上交流。

而我繼年初受邀加入UC Berkeley 加速器 SkyDeck 擔任生醫領域業師,七月又受邀成為 500 Startups 第一位純台灣籍的業師,輔導北美新創連結台灣與亞洲,或者協助台灣新創連結矽谷。

500 Startups 成立於2010年,至今已投資近2,500個新創企業、來自75個國家,可以說是最國際化的新創加速器與創投機構。同時也是國發基金最早投資的國際加速器基金,近期積極重整亞太區域策略,有望加強在台投資。

從我參與跟觀察加速器領域十年來的心得,對於近年來台灣各界積極籌設加速器,甚至提出國家級加速器的論述,感到十分憂心。因為加速器的出現是生態系發展的結果而非起因,沒有量與質具佳的人才、資金與市場條件,加速器就只是換個名字的育成中心或共同工作空間而已。

就算是加速器發源地的矽谷,也不是先有加速器,而是學校、企業、創業者與投資人都進到了激烈進爭的階段,才有早期投資規模化的條件與誘因。環境條件與資源永遠都在,但能夠連結加速的關鍵是人,是有創業與投資經驗的經營團隊、關鍵伙伴與能夠永續的商業模式。

辦公室要複製很容易,舉辦活動也不是難事。真正難的是成立並且經營一個社群,一個懂得創業者、為了創業者而設立的創業者社群。創業者要的是資金、人才、市場,這些不是加速器內部的元素,而是完整成熟的生態系才具備的。

在濃度太低、溫度不對、甚至反應物組成有問題的地方,催化劑再多也難以發生反應。再換一個比喻,酒莊與釀酒師再厲害,重點是風土跟氣候,還有最關鍵的年份。你不會期待加州有蘇格蘭威士忌,也不會覺得英國可以釀出頂級紅白酒。認識自己、理解世界,找出獨特優勢跟成熟時機,摘取低垂的果實、栽種未來的樹苗,改善土壤、持續灌溉,才能期待某個年份自然出現佳釀。

近年來全球知名的新創加速器與科技企業都已經進駐台灣,台灣並不缺加速器,而是國際化的教育體系、資本市場跟企業競爭環境。政府真正該做的,是類似以色列或比利時,大力創造民間投資加速器的誘因與環境,而非自己跳下去經營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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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 1232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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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9日 星期四

什麼是你的獨門優勢



在一月初以訪問學者身分來到矽谷,除了在柏克萊聆聽生技創投相關課程及演講,也陸續參與許多創投論壇與加速器的創業團隊展示(Demo Day)。乍看這些活動除了語言差異,其實跟多年來在台所參與的非常接近。但若細細聆聽並多交流,就能充分體會矽谷生態系各種參與者的實力。

例如我的一位老師,具有超過二十年的創業跟投資經歷,出場經驗豐富之外著作等身,台灣可說十分罕見。他對新創的定義十分精闢:

「在資源受限的狀態下,尋找可成長的市場與商業模式」。相較於新創,大企業則是「在資源『豐沛』與市場『成熟』的狀況下,『執行』已成功的商業模式」。

光這「受限」與「尋找」兩詞,可謂道盡創業的核心。也因此,在此聆聽創業簡報時,核心關鍵不是技術、產品,而是團隊具有甚麼獨門優勢(unfair advantage),為什麼選定市場跟此時切入,最是投資人關注的議題。

上週在參加柏克萊加速器 SkyDeck 的 Demo Day 後,跟一個團隊執行長交流;身為美國成長跟受教育的白種人,有著十年深厚的中國製造業經驗,以及在日本十年的產學連結;他對亞洲市場的理解,可能比絕大多數台灣人都還要深。因此,除了技術與產品已經成熟,在中日兩國利基市場的營收模型極有說服力,難怪已經拿到矽谷頂級創投的投資意向書。

雖然是極少數的案例,但以歐美的人口之多、產業之大,這樣的創業者人數,可能不會比台灣熟悉中美日的人少。我們還有什麼資格可以覺得自己具有台灣、中日或亞洲的連結優勢呢?若再以國家做比較,以 Startup Nation 為名的以色列,就具備了長期面對戰爭的高壓情境跟資源匱乏狀態,但也因為猶太人遍佈歐美、深入許多領域的核心,而獨具市場資訊與技術應用的眼光。

從投資人角度,創業者最需要的是天生或累積出來的獨門優勢,還有尋找商業模式、判斷市場時機的能力。如果把台灣當作個新創企業,什麼是我們的獨特優勢,什麼又是我們看到的利基市場跟絕佳時機,決定了未來的三十年。而尋找這幾個問題的答案,就是我來矽谷的原因。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208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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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野放迴游才是育才的出路



熟悉矽谷的讀者一定發現,千禧年至今矽谷台灣人年齡分佈漸趨兩極,在35到45歲之間有明顯的斷層存在。矽谷與台灣科技產業發展關連密切,無論是當年創投模式的引入複製,多年來技術與人才的連結,或者供應鏈的上下游關係。矽谷除了是全球科技產業的指標,更是台灣科技人才的搖籃,世代斷層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早年台灣理工人才由於本土環境較差,因此出國深造並在當地就業成家,幾乎是普遍選擇;也有不少人後來返台,參與台灣的產業與學術發展。到了90年代,科技製造業起飛,人才需求強烈,在經濟部、科技部與國防部共同推動下,國防役(現在改為研發替代役)型態改變,役期由六年縮為四年並可在民間單位服役、薪資福利比照一般員工,因此吸引非常多的理工男性博碩士投入。

過往一流理工科系學生畢業後幾乎全班出國,但從1998年開始,一半以上湧入各大科學園區就業。直到2009年分紅費用化開始實施,加上產業成長趨緩,過去五年才又開始有許多年輕人開始出國留學與就業。

過往幾年造訪四大洲,常跟旅居當地的台灣人交流,無論處於求學、就業、成家階段,多半心繫台灣,也都有回來貢獻的想法。這些海外遊子,總讓我想起迴游千里而後回家的鮭魚。

在魚類中,大西洋鮭魚雖然不是最凶猛或最大型的物種,但從溪流出生後歷經大江大海再回到出生地產卵的迴游習性,演化出最強的適應能力與身體素質。而在台灣高山溪流被譽為國寶的櫻花鉤吻鮭,反而因陸地上升阻絕迴游之路,而演化成為陸封型鮭魚,寄見證了台灣與大陸的陸緣關係,也成為演化上的弱勢物種。

早年台灣除了歸國學人,一卡皮箱闖天下的台商也開創了貿易與製造機會,並培養了寬闊的國際觀與生活經驗。反觀四十世代普偏沒有出國,雖然對產業貢獻卓著、但也普遍缺少野放與迴游的經歷。

小國島民的機會必然在海外,若我們不再支持新生代出海歷練,他們將變成產業生態系的陸封型櫻花鉤吻鮭。所幸這幾年已經開始有一些資源投入,例如今年初的美國野生創業計畫。

與其期待產學資源投入新創企業,不如栽培青年人才野放迴游。或許有人會擔憂出去了就不會回來。但我反而認為出去才能理解台灣的美好與不足。畢竟回不來的本來就不該綁住,回得來的更該早早出去才能帶著經歷回來。


(圖案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042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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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27日 星期三

大學應該教創業嗎?


在全民拼經濟、全台瘋創業的氛圍下,大學似乎成了就業與創業的培訓所。但從高等教育的初衷與設計上,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更不該是創業加速器。也許短期內大學教創業是不得不然,但與其讓大學教創業,不如讓創業者辦學校。我們需要的是支持創業的資源環境、理解創業的體驗機會,而不是鼓吹創業的空泛口號、模擬創業的校園競賽。因為,人格特質與實務經驗,是無法從課堂跟教科書裡學到的。


大學的創業課程,該調整嗎?

最近,我的好朋友、Cacafly 共同創辦人 Brian 寫了一篇擲地有聲的文章:【鼓吹空虛的創業瘋,不如好好培養大學生的創業技能】,裡面提到:「請實務界人士搭配學術型教授一起開課,推出強調參與式跟實作式的教學。大學同時鼓勵學生跨學系、學院、跨校合作甚至跨國合作,並與企業合作組織學生進行短期專案,都是能幫助學生模擬未來職場生活的有意義學習。」

我非常認同。

而我另一個朋友 Miula 也回應了 Brian 的文章,寫了【創業必修學分 – 創業家該學的課程有哪些?】,更是精準的列出創業者需要的實務課程,例如:「輕鬆社交 – 如何跟不認識的人馬上聊開」、「公司估值理論與實務 – 你公司的價值到底是多少」、「新創公司融資方式與實務 – 3F、天使、創投、群募、貸款」等,這些都是非常實際而必要的創業者技能。

但問題是,這些課程項目與教學情境,在我們現在的大學裡,是否真的能開授成功?

身為多次參與創業、現在經營創業加速器的創業狂熱愛好者,多年來,我也經常批評台灣的高等教育,沒有用對的方式、對的師資、對的「角色典範」,教導「創業」這件事。

我曾經在兩所大學兼任、開授創業相關課程,五年來也在十幾所大學演講數十場,但無論身為教師或講者,感受都非常糟糕。倒不是學校、系所或邀請者不重視這些課程或演講,而是「大學的開設目的與運作方式,原本就不是為了創業而設計的」。

創業,跟念大學有什麼關係?

這幾年在產業轉型需求下,台灣從全國拼經濟,變成全台瘋創業,各部會都把創業當成政策指標。但我對於要求大學開授創業課程、甚至大力鼓吹學生創業這件事,我其實非常憂慮。

讓我們先想想,念大學跟創業這兩件事,有什麼異同之處。

關於高等教育,我不是專家,但至少也接受了十多年的高等教育(四年制大學、六年的工程博士、兩年的商學碩士),兼任過研究職位、並在學校授課,多多少少可以算是參與其中的使用者與推動者。

高等教育,尤其是大學以上至研究所的學程,原本就是為了學術研究而設計,念大學的目的應該是成為知識份子與研究學者做準備,研究所以上則是為了培育未來的學者與教授。

因此,若仔細探究大學起源的幾個國家,對於學生篩選跟招募數量,都有非常嚴謹而菁英式的思維。

當然,成為偉大的學者,必須質疑經典、挑戰權威,學術研究的核心在於追求真理、勇於思辯。因此,大學固然有保守傳統之處,但真正的學術傳統,就是應該不斷打破傳統(在很慢的節奏之下)。

創業呢?

創業就我的認知,也是打破框架、創造價值。但是隨著產業更迭與市場變動加速,以及創業進入門檻隨著資訊的邊際成本大幅降低,還有開源硬體的出現,因此,教科書上的知識與學研機構裡的技術,對於創業這件事的重要性越來越低。

因此,美國除了幾位格外知名的輟學創業者如 Bill Gates, Steve Jobs, Mark Zuckerberg 之外,也有越來越多的創業者與投資人,開始鼓吹大學教育無用論,或開始創立新型態學校。例如 PayPal 共同創辦人、【從0到1】的作者 Peter Thiel 設立獎學金鼓勵年輕人輟學創業、還有矽谷創投家族第三代 Tim Draper 設立的  Draper University。

沒有錯,從數據上來分析,就算在美國,多數的成功創業者依然是大學畢業居多(2009年549 個「成功」的「高成長」新創公司創辦人中,有95% 大學畢業,47% 有碩士以上學歷),但隨著 Hacker 與 Maker 的年紀逐漸降低,線上資訊與教學型態的多元普及,如果每週看三部 TED 影片,或者接受各種開放課程,一年後所學得的知識深度與廣度,應該會超過大學四年的教科書總和。

大學能夠教你如何「結婚」嗎?

先撇開創業,讓我們聊聊婚姻。在談論創業的相關議題上,我跟 Jamie 常常用婚姻來比喻共同創辦人之間的緊密程度,以及創業者跟投資人之間的伙伴關係。

事實上,創業的難度,不會比創造幸福婚姻與美滿家庭來得容易。而且,創業者的人口比例(大約 5 % 吧),應該遠比結婚人口低。

所以我們先不要討論大學是否適合、是否必要教創業,先想想大學是否適合、是否能夠教我們如何結婚吧?

這個答案我想很明顯。

唸過大學的你我,的確都在大學裡認識異性、結交朋友,但我們幾乎都不會在課程上學到如何踏入婚姻、如何維繫婚姻,或者如何生出小孩(羞...)、教養小孩。

關鍵是提供環境跟體驗,而不是給予課程或教材。

以結婚這件事來說,大學其實是提供環境,包括讓人成長、認識伙伴的好地方,而不是用課堂跟教科書,告訴你如何追女友、如何發好人卡、如何維持關係,甚至如何嫁娶、怎麼選婚宴場地、如何找房子、如何成就美滿人生(咦?)的地方。

我們不會期待在大學裡學到如何結婚,我們都是跟親朋好友、有經驗的長輩請教如何維繫婚姻,而多數人都是在實體活動、交友網路跟臉書上找到另一半,而不是大學的課堂上。

而高度個人化、差異化的創業這件事,顯然比婚姻還更難傳授,也是多數教授沒有經驗的。如果連「結婚」這麼普遍的事情,都不適合或不需要在大學裡教,為什麼我們期待大學可以開出實務而客製化的創業課程?

那麼,大學應該開創業課程嗎?

所以,如果大學不適合、不需要開授創業課程,或根本不應該開授,那大學跟創業者該分別怎麼辦?

你可能會問,台灣的大學氛圍不適合,體制保守僵固、師資來源有限,但矽谷總不是這樣吧?例如去年全球最有名的一堂創業課,也許是 Stanford 資訊科學的 CS183B 課程,由該系輟學創業的校友 Sam Altman (現任全球創業加速器領先者 Y-Combinator 執行長)開授,並邀請著名創業者、投資人與矽谷重量級講者授課。

但在我來看,這其實是不得不然。

即便是以創新、創業、創作聞名的 Stanford,以及美國整個高等教育體系,也被美國創新教育研究者批評為「對於學術過於投入、反而阻礙創新」,在美國具有產業實務經驗、專注創新教學的師資一樣不易獲終身聘,也持續遭遇學術同儕的排擠。

但因為矽谷的創業環境不斷優化,創業年紀不斷降低,因此 Stanford 目前競爭學生的對象不只是 Harvard, Berkeley, Caltech, MIT,也包括潛在的創業機會與吸引人的大企業(是的,Facebook 跟 Google 已經開始向優秀的高中生招聘了)。

反觀台灣,經過多年的教育改革、普設大學,人人該念大學、大學人人可念,已經成為普遍的信念與社會現象。

因此,短期內大學的確是九成以上創業者都會經歷的教育經驗,那麼提供創業者的態度、知識、技能,的確是大學必須思考的。

但從投資與創業的經驗來說,創業所需的態度、知識、技能,其實多半在生活裡與職場上可以習得,唯有對自我人格特質的啟蒙、認知、掌握,需要在大學或甚至更早以前進行。

創業無法學習、只能體會,如同婚姻,重點是婚前的準備跟婚後的心態,而不是對婚姻有多少「知識」、「技能」。

教授跟學者的責任與專業是培育未來的學者,進行前瞻的學術研究。創業不該是教授跟大學的職責所在,說真的,別再折磨沒有創業經驗也不知道創業該怎麼教的教授了。

那創業該不該教?該不該學?

當然有必要,但在現有的台灣教育體制跟大學型態之下,比較有效的可能性會在體制外教育跟創業機構,還有一個完整而多元的創業生態圈。

這也就是我們創造 AppWorks 的核心信念,一個彼此扶持、相互分享、共同創造的創業者社群。

與其讓大學教創業,不如讓創業者辦學校。如果你對這樣的學習方式或創業體驗有興趣,歡迎申請加入 AppWorks 加速器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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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21年4月15日 星期四

把台灣市場做起來的誘惑


在矽谷待了一陣子,看著不少台灣團隊跟在地的美國或國際團隊,越來越能體會老同學 Jack 所說的,如果你要以全球市場為目標,有一天希望走到國際資本市場,就千萬不要「先」把台灣市場做起來。

如果你是做硬體的,台灣研發製造,訂價全球一致,在美國薪資物價是台灣兩到三倍的水平下,哪裡比較好賣?

如果你是做軟體的,台灣的薪資相對便宜,但全世界對企業軟體與服務的價值認定最高的,肯定也是美國。

如果你是做平台、演算法或人工智慧應用的,最重要的是資料的數量跟品質,等你在台灣收到基礎數量,在美國的團隊所收到的資料跟資金,可能都是你的十倍甚至百倍了。

台灣的確是值得測試的家鄉市場,但如果你想在台灣做到賺錢並且能夠出場,恐怕你在國際上已經沒有競爭優勢了。因為台灣還有兩個新創企業成長途中最大的阻礙:不夠有格局的投資人,跟習慣殺價的客戶族群。

加上流通性小的資本市場、為了滿足客戶而拼命客製化,最後往往變成接案公司的命運,台灣真的不是為全球市場而生的新創所適合的地方。

當然,不是所有創業都能夠規模化,也不是所有創業者都應該打世界杯組國際隊。但如果你真的想進美國市場,就要盡早跳過在台灣市場糾結的階段,測試歸測試,營收跟資本的規模化,請到你想去的市場,用當地的人才拿當地的錢財。

用台灣的資金在矽谷燒當然很痛,用美國的錢請美國的人,才有機會打美國的企業、消費跟資本市場。台灣的市場特性就是跟美國不一樣,在台灣稱王,就幾乎保證你在全球沒有機會。

到這裡如果還想不通的,請問台積電跟聯發科是靠台灣市場做起來的嗎?

2021年10月2日 星期六

併購對新創生態系的重要




綜觀全球併購市場,在歷經去年上半年的急凍、下半年的加速之後,今年上半美國成為全球併購最活躍的市場,第二季超過七千億美元的交易規模,幾乎是去年同期間的十倍,並創造了史上最高的單季交易規模紀錄。

相較於歐美與中國併購市場的活躍,台灣併購市場過往較不熱絡,但在法規調適加速、產業競爭日益全球化與白熱化的時空背景下,五年來持續成長,無論是在供應鏈上的整併,同業間的互補性實力增強,抑或是跨界收購技術或新業務,都對於台灣產業的轉型帶來更多能量。

但除了對收購方的價值,其實併購對於新創企業的創業者與投資人,也具有非常多的好處。以全球最活躍的北美新創生態系來說,併購才是投資出場的主要途徑。對於創業團隊而言,在找到成功商業模式的階段時,未必具有繼續擴張與成長所需要的管理資源及資本規模,收購方企業所具有的品牌形象度與通路資源,還有合併之後的綜效提升,往往是併購發生的主因。

而對於追求資本利得的創投業者來說,併購案發生當下就得以出脫全部持股,投資多年的新創又有新的管理團隊或資金挹注,相較於上市之後為了維持股價而存在的閉鎖期與出售數量限制,或者遭遇股市動盪而產生的售價風險,併購在多數狀況下是比上市更好的選擇。

既然併購新創企業的參與者都有好處,那為什麼併購只在少數國家特別發達呢?其實關鍵還是產業規模與資本市場的能量。在市場價值成長有限、資本規模化效益不顯著的國家或產業上,併購不會是企業追求成長的策略方案,對於該地區的創業者與投資人來說,也只好以上市櫃為目標。

但在一個企業競爭極端激烈、破壞式創新層出不窮的區域,大型企業收購新創的意圖除了擴張業務跟買入技術,更多時候其實是為了收購團隊,在矽谷甚至創造了一個將收購與雇用兩字合併的【Acqui-hire】,也可以翻譯為【人才收購】。在收購時,具高潛力的新團隊未必被迫加入收購方,有時甚至可以保留原有團隊的獨立經營及完整性,這也彰顯了更具彈性的企業文化與公司治理能力。

以矽谷的產業生態系來解讀,新創就是尋找成功商業模式的過程,企業則是執行成功商業模式的載具。除了新創與企業各有階段性意義,多數人能夠扮演好工程師、創業者、投資者或經理人的角色就已經不容易,與其追求挑戰更多的角色扮演,某方面來說,併購就是加速並重複價值創造的途徑,也讓更多人能專注在自己擅長的角色上。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289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22年3月24日 星期四

為何台灣難以生出獨角獸



全球疫情即將告一段落,資本市場修正也放緩了新創上市熱潮。但全球新創獨角獸數量由2020年底的563家暴增70%到去年底的959家,並在今年二月初突破一千家。這一千隻獨角獸,美國佔比52%,中國20%,印度10%,剩下來自英、德、法、巴西、印尼、南韓這些G20大國。小國中最出色的是以色列24家,新加坡12家,荷蘭6家,甚至瑞士都有5家,而台灣居然一家都沒有。

在探究原因之前,我們先來看另一項分析。去年出自矽谷創投作家 Ali Tamaseb 的【獨角獸創業聖經】,研究美國兩萬家獲得創投投資的新創,並將當中兩百家獨角獸與其他新創的創業者背景做了完整分析。作者發現,在多數新創公司中,創業者的性別、學歷高低、創業時年紀甚至產業經驗,都跟是否成為獨角獸沒有絕對的相關性。

但是有三項創業者背景,跟成為獨角獸的機會有高度相關。第一個是名校學歷。根據分析,美國四大創業名校:史丹佛、柏克萊、哈佛及麻省理工學院,校友創業成為獨角獸的機會也最高。這部分隱含了家庭背景、實習機會、校園創業風氣與周邊投資人密度等各項因素,也造就舊金山灣區與波士頓成為全美甚至全球最適合創業與投資的兩個熱區。

第二個是科技公司經歷,尤其是Google, Oracle, Microsoft, Facebook, LinkedIn 等這些定義消費者行為與企業市場的科技巨頭。從這五家企業離職創業的員工,創立獨角獸新創的機會也較高。在這些企業工作,你會學到如何定義具有十億級市場潛力的使用者需求,並且透過產品開發的迭代過程,找到可規模化的成功商業模式。

最後一項因素,則是創業經歷與出售公司的經驗。同一份調查發現,具備創業失敗經驗的創辦人,下次創業成為獨角獸新創的可能性會提高 1.6倍;而將公司以一般價格出售(未獲利出場)的創辦人,下次成為獨角獸的可能性會提高 3.3倍。

從這三個因素,我們已經找到答案。九零年代末由於台灣電子業起飛,加上中國生產力與消費力逐步開放,跟我同輩的工程師幾乎都留在台灣企業或成為台幹,既沒有出國留學也很少數進入全球科技巨頭,缺乏對美國消費市場與企業用戶的理解,也鮮少有創業與出售公司的經驗,自然難以在北美創業及募資。

這也解釋了以色列跟新加坡為何有如此多的獨角獸,而日本與南歐各國表現平平。回首半導體業跟電子業在台灣的成功,當年的創業者不是有海外經歷,就是有外商或外貿的工作經驗。如果我們要成為獨角獸的產地,方案已經很明顯,就是加速人才與企業的國際化,以及企業併購的推動與開放。

(圖檔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第1314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歡迎收聽台灣區 Podcast 創業類型節目前三名的【矽谷為什麼】

2019年1月31日 星期四

你的董事平均幾歲


新的一年開始,許多具挑戰性的任務不斷出現,其中一項是連結國際與經營社群,讓世界看見台灣。我除了在國際展會上介紹台灣,也不斷拜訪國內外創業者與投資人,理解台灣新創環境的問題。

觀察台灣各世代職場經歷,六、七年級是最缺乏國際經驗與機會的一代。主因是九○年代末期開始的科技國防役,大幅吸引理工碩博士留台研發,外商又因為中國市場崛起而把營運重心轉往對岸,這個世代缺乏海歸人才,又少了外商培訓,最多的島外經歷是在對岸當台幹、台勞。

也因此,當具有創業能量與技術資本的產業與學界青壯年逐漸成熟,卻發現在大企業缺乏機會與舞台,新創團隊又無國際背景而不易走出台灣。這個現象不僅在產業界發生,在學界與政界也有類似現象。

近來跟幾位熱心提攜後進的產業前輩討論這個議題,他們非常認同我的觀察,但除了扮演創業導師或天使投資人外,似乎也沒有其他解法。有趣的是,這些前輩許多都因國內外的產業經歷,受邀成為大型企業獨立董事,但也因為他們的角色吃重、經驗豐富,往往一當就是許多年。

這不免讓我反思,在矽谷,許多科技企業的創辦人與經理人,都在相對年輕的階段就進入彼此公司擔任獨立董事或策略顧問;創投也會有意識地栽培並引入不同世代與背景的合夥人,開創不同投資形態與領域。這種重用年輕人的方式,是矽谷得以不斷領先全球創新生態系的祕方之一。

再以我個人經驗,當年發起並加入行政院青年顧問團,在兩年期間跟二十多位青年參與科技新創與教育相關的政策形塑,不僅讓行政體系能夠接地氣,也藉由在政府的董事會實習觀摩,跨世代之間彼此聆聽學習。

在台灣人口即將開始減少、嬰兒潮世代屆齡退休之際,產官學研各界都可以感受到接班斷層問題的嚴重性。「給年輕人機會」不該只是一句口號,唯有真誠且開放地聆聽、放手,加速讓青壯年進入企業的決策信任圈,我們才能有持續創新的台灣。

(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152期不規矩報告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