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容許失業,是進步還是落伍?

在產業轉型過程與人工智慧發展之下,我們所有人都將面臨失業的可能性。而在一個把「人」與「時間」視為最重要資產的社會,失業,不應該被視為罪惡,而是尋找自己、投資自己並成就自己的過程與權利。


失業時代將隨智慧經濟而來

在離現在不太遠的未來,無論藍領、白領階級,不管製造業、服務業,人類的工作,都即將被機器人與電腦取代,當失業變成常態,當人工智慧取代智慧工人,我們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我現在沒有答案;相信這也是當前各國政府、產業單位、機構投資人或研究機構,都在思考的問題。在矽谷,最成功的創業者、投資人與加速器,也聯合成立了 OpenAI 來保護人類,確保人工智慧不會對人類未來造成危害。

回到失業問題,它一直是經濟、政治、產業甚至教育的重要課題,而無論資本主義、社會主義的興起,也多少跟創造就業或解決失業課題有關。但在歷經了工業革命興起、機器取代勞工,而資本主義掀起全球化浪潮許多年之後,人類將再度面對巨大且長期的結構性失業現象。

事實上,從工業化與全球化時代開始,近三十年來,多數已開發國家也也經歷過(資訊)數位化、網路化、行動化的時代,傳統行業與勞動行為被資訊化的商業模式取代(例如:電子商務 或 ETC、Uber 等)在各產業已經層出不窮,只是,多數人都還在溫水中,不知道何時成為煮熟的青蛙。

回歸基本面,探討失業問題,要從就業或工作的本質出發,然後理解家庭、社會與國家相較於個人、產業、教育等層面的能力與意義,才能面對長期且大量失業現象的挑戰,並理解「失業」對台灣社會與產業在未來的衝擊與轉機。

工作與社會樣貌的演變

現代化的工商社會發展之前,無論農耕或狩獵採集的社會型態,人們工作多半是為了求個人或家庭的溫飽,透過物質與能源的交換(糧食、衣物、生活用品),組成自給自足的小型村落,再透過社會結構發展與自然力量的採集(風力、水力、獸力等),開始分工與加工,而有了各種工匠、商品與小型商業社會的雛形。

但工業革命來臨之後,大量生產、資本密集、消費主義等新經濟型態,開始改變人們工作與生活的樣貌。而多數人從事的工作與產出,其實與生活裡的直接需求無關;資本累積的速度也不再與工作時間成正比,而是與掌握資訊的能力有關;因此貨幣的流通、金融業的興起、薪資制度與工作型態的設計,還有都市化的人口移動現象,以及為了訓練優質員工、類似品質管制的「工業化教育」型態與升學制度,成為現代化社會的主流樣貌。

人類面對大失業的經驗

第一波被蒸氣機取代的勞動人口與社會現象,造就了馬克斯思想與社會主義國家的誕生。美國則由於地廣人稀、資源豐富,在鐵路與公路建設快速開展之下,以及電力、電信與汽車工業的發達,開始了工業化、都市化與市郊化的生活型態。

而二戰之前的經濟大蕭條,可謂人類史上最大的一次大規模失業事件。歐美各國總計數千萬的失業人口,導因於政府管制措施與資本市場的失靈,一二三級產業同時發生大量失業,除了引起二次世界大戰,也影響了數十年後這些國家面對失業、資本市場與經濟循環的策略。

兩次世界大戰死傷慘重,就業人口銳減之下,除了推動後來婦女就業與兩性平權的機會,也舒緩了歐洲的失業問題。戰後人口存活率因為公共衛生與醫學知識的發展及普及而提升,已開發國家的平均壽命更是大幅延長,人類面臨史上最大生產力跟經濟快速成長的年代。

但是,到了二十世紀末,科技發展與資本主義推動了自動化生產與全球化分工(亞洲製造、歐美消費),也開始發生再一次的結構性失業現象(藍領為主)。

最後,廿一世紀初的次貸金融危機,再一次的因為政府管制與資本市場失靈,讓全球經濟再次飽受衝擊,從金融商品與房地產市場的崩跌,導致原物料、製造業與服務業的再度大量失業。不過面對這一次經濟蕭條,美國採取了量化寬鬆貨幣政策,某方面持續供給新創事業與資本市場能量,也減緩了金融緊縮造成的產業衝擊。

當然,美金相對價值貶低以及消費力的衰減,也造成其他國家與經濟體的壓力,尤其是出口導向的新興市場,同樣造成一波經濟衰退與失業(這就是當前中國與台灣面對的問題)。

失業原因不同,解法也就不同

如果以總體經濟觀點,失業不外乎是供需失調的後果。就業機會的需求,包括了產業結構、經濟成長、資本支出、勞動法規等,而人力資源的供給,包括了教育背景、技能訓練、特質性向、就業彈性等因素。

因此,幾次大失業潮的解法或最後跳脫的原因,不外乎社會結構改變、資本市場調節、產業型態創新、教育型態改變,或者最悲慘的大規模戰爭(人口大幅減少、軍事預算提高而自然解除失業危機)。

從自由社會主義的福利國家、極權社會主義的共產國家出現,到貨幣緊縮、貨幣寬鬆所導致的經濟循環差異,還有一次大戰之前出現的新教育浪潮(如華德福蒙特梭利等)都是國家機器、資本市場與教育體系面對失業問題的解決方法。

而台灣近年來的低薪與失業困境,除了因為出口經濟導向而採取的匯率與利率措施,主要來自產業結構僵化與經濟成長停滯。因此,相較於美國兩次(如果連2000年達康股災也算入,其實是三次)導因於資本市場的經濟蕭條與失業風潮,並透過貨幣供給與金融管制調整來改善經濟、刺激創新、影響國際貿易與產業結構,我們由於地狹人稠、製造業出口導向,其實面對比較類似早年歐洲國家的結構性失業,只透過金融措施是不夠的。

歐洲在歷經工業革命與兩次大戰之後,其實對於失業普遍採取包容與救濟的態度。除了因為舊教(天主教)的包容情懷(相較於新教國家如英美的資本主義強調競爭),也因為對於教育與產業型態,有了更寬廣的思考。相較於強調知識與技能等工業化教育的新教國家(德英美),其他北歐與西歐普遍發展出更重視人文、美學與哲學的教育體系。

當然,產業結構轉型與新創企業發展也需要金融與資本市場的鬆綁,但人力資源的提升,以及就業環境的改善,才是解決失業問題的核心關鍵。

失業,是權利而不是罪惡

失業,自然是痛苦而不愉快的。我自己在前面幾份工作經驗中,也曾經有過失業的狀態。那段期間,除了經濟與精神上的壓力,也會開始自我質疑,出現許多負面情緒。

也還好有家人的支持鼓勵,還有失業保險金的制度,讓我可以稍微減輕壓力,並且在多次嘗試後,逐步找到自己熱情所在,並遇到創業伙伴

但是,若我們在工作上無法獲得成就感,甚至值得追求的自我挑戰與共同成長,或因為個人特質與天賦與工作型態不符,就業固然可以滿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但這應該不是一個社會應該長期追求的個體發展指標。

其實,失業是應該被列為人類基本權利的。尤其在全人類都將面臨機器(人)與電腦的就業取代趨勢之下,遲早我們都要面臨失業的風險。

因此,與其被動等待那一天的到來,不如主動出擊,從教育、誘因、適性、樂趣等面向著手,全面性提高學生、求職者與就業者在職場上的選擇能力與成就動機。

適性發展,才是終極解決失業之道

無論產業或創業,無論求學或就業,我們其實一直都是被比較、被挑選,演化之道「適者生存」而已。但如果環境、產業、職位,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呢?

鼓勵認識自己,包容不適應的脫軌,其實是才是一個國家社會進步的象徵。

如果要我描繪進步社會與文明思維的樣貌,也許可以用各種角度觀點,但我覺得都沒有比他們(例如法國)尊重個體差異、真正追求「建立在平等博愛上的自由」這件事情來得讓我感受深刻。

也許法國的創業氣氛不盛(那其實是因為多數人的工作與生活很平衡、政府很照顧弱勢族群、容許失業,不用冒太多風險出來創業),但是對自我的價值認知與專業尊重度,是令我非常佩服的。

如果要我說台灣最值得做的一件事,我會說試著讓每一個人都認識自己、尊重自己開始,然後有一天能我們充分發展自己、成就自己。

這個「自己」,甚至也可以把台灣兩字放進去。所以,我們要能包容個人失業,也要能容許國家經濟在轉型的過程中,成長停滯甚至數字衰退。

所以,不要再把失業當成個人或國家的罪惡了,甚至為了降低失業率而鼓勵創業。結構性的問題需要結構性的手法,所有人都需要有耐心,也都需要共同努力。


(圖檔出處

2015年12月28日 星期一

你,是對的人嗎?


我們常說,人對了,事情就對了。在創業這件事上,怎樣是「對的人」呢?



前一陣子跟幾個年輕朋友們聊天,談到感情時我說:「跟人交往或追求對象的重點,不是你做了什麼,而是你是誰、是什麼樣的人。」

所謂的「你是誰」,並不是指頭銜、稱謂,而是你的本性、特質,就跟「人脈不是你認識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哪一種人會被你影響(不妨想成個人品牌或自媒體)」一樣。

同樣的,求學、工作、創業,都應該是先從「我是誰」開始,而不是「我要(做)什麼」開始甚至一直被指示到最後。

當然,對自己的認知也如同談戀愛一般,鮮少有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適合什麼樣的對象或交往方式,因為我們自以為喜歡跟真正適合的,往往不一樣;這也如同在佛洛依德所講的「本我、自我、超我」一般,很少人能完全一致,甚至多數時候會有矛盾衝突存在。

因此,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從認識自己開始。而無論發展天賦、從事專業、尋找人生伴侶跟事業夥伴,或創業找到適合的領域、角色跟團隊,還有在哪裡成家立業,通通跟這樣件事情有關。

但我們的社會文化、家庭關係、教育制度裡面,有多少是從尊重自己、尊重配偶、尊重父母、尊重子女的天性開始出發的呢?

而創業者與市場的也正如同談感情一般,重點不只是你做了什麼,還包括了你是誰,為什麼適合做這個領域的創業、以及你所擔任的角色

我們常說創業需要熱情與執行力,沒有錯,熱情不容易發現,尤其在被封建制度與農業體系深度影響的東方社會,熱情從小就被壓抑(因為有熱情的人會造反、會革命、會離開農村)。但只有熱情絕對是不足以創造事業的,因為一件事情、一個事業的成功,是需要團隊與市場的支持,而團隊與時勢的出現,通常是創業者特質加上市場需求出現所決定的。(例如柯文哲市長的競選故事)

我們把這件事稱作「創業者與市場的吻合度(Founder-Market-Fit)」,重要的原因是人只有在找到最適合自己而可以全心投入的事情上,會非常專注而快樂,而且可以吸引到「對的」合作團隊與消費者、投資人,所以容易成功。

去年的一場論壇裡,我向群聯電子創辦人潘建成董事長請教:「您認為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呢?」

他的回答是:「我認為是『英雄順時勢』,懂得判斷時勢、順勢而為的,才會是英雄。」

所謂對的人,就是把自己放到對的環境、對的時空裡,然後跟對的團隊合作

然後,事情就會對了。


圖片來源:http://wheretoget.it/link/207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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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你,願意吃自己的狗食嗎?

創業最難的,不是找到團隊、不是找到資金,而是題目與執行力。但是什麼是對的題目?堅持到底的執行力是怎麼來的?我認為,一切都要從「吃自己的狗食」開始。



這些年參與了許多創新創業競賽、政策形塑會議、計畫預算審查,評選與審查的因素不外乎「創新性、可行性、市場規模、投資效益」等等;但從我自己經歷創業與參與投資的經驗中,一件事情、一個事業、一項產品或服務能否成功,最核心的關鍵,其實是主事者的決心、承諾與參與程度

我們常說「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態度」;也常常認為矽谷最大的特色,是支持創新、包容失敗

但我認為在支持與包容背後的核心關鍵,是比喻為「Eat Your Own Dog Food(吃自己的狗食)」的「為己打造(Do It Yourself, DIY)」態度,還有不借外力的「自力創業(Bootstrapping)」精神。

無論是 Google 的搜尋引擎、Facebook 的交友網站、 Apple 的智慧型手機與平板,到 Tesla 的七人座超跑電動車 Model S,無一不是創辦人或執行長為了自己需求而開發設計,並且透過市場測試與快速修正的方式,達到規模化與逐步成功的階段。

更有名的案例,是 Gmail、Hotmail 與 Yahoo! Mail 的故事。雖然 Gmail 一開始的知名度、使用人數、開發資源遠遠落後於 Hotmail 與 Yahoo Mail,但是由於 Microsoft 與 Yahoo! 多數員工仍然使用企業內部的 Outlook 郵件軟體,而 Google 團隊不斷優化自己人都使用的 Gmail 並聆聽使用者的回饋,才取得後來居上、甚至獨霸市場的局面。

當你為自己打造想要、渴望、夢想中的產品時,你會用盡全力、不斷改善,而且不眠不休,就算不賺錢、沒有營收或者資源很少,至少還有熱情與夢想支持你繼續下去。

當然,不是所有為自己打造產品的創業者或團隊都會成功,但你幾乎無法找到一個案例,是為了跟自己無關的一群人,空想、假設出一個產品或服務然後成功的。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就不難理解是為什麼在台灣會出現這麼多蚊子館、蚊子園區,還有許多投資項目不會成功的因素。

如果你打造出一個自己或家人不會想去居住、工作、創業與照養家人的環境,為什麼能夠吸引創業者或投資人進駐?如果你自己不投注資金,或者投資成敗與職涯發展或信譽無關,那麼投資成功率上必然不如那些賭上個人身家的投資人。

矽谷之所以能夠包容失敗、支持創新,除了資金與人才的匯集之外,說到底,創業為己的駭客、創客精神,才是原因

當你自己為自己打造的產品或服務失敗了(也許是開發失敗、或者開發出來但市場不支持),至少你是為自己嘗試,而且你也會真切地得到經驗。所以才值得尊敬,值得包容

至於那些從一開始就為了別人而打造、設計、投資的產品、服務或項目,除了沒有溫度,也註定很難成功。

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態度,一種從自己出發、找到熱情再感染別人的文化

就算不是創業,產業變革與產品創新也需要類似的精神。這幾年轉型成功、我非常推崇的台灣雙 G 品牌:Giant 與 Garmin,前者的執行長環島八次,每次都透過九百公里的環島距離親身測試最新的高階自行車,讓產品不僅為選手打造,也更貼近一般使用者;Garmin 則是找來一群內部與外部的路跑、三鐵、越野愛好者進入行銷團隊,自己代言並參加賽事,讓導航科技與穿戴市場結合,成就全球前三大的運動與戶外穿戴裝置品牌。

如果我們想效法矽谷的創新與轉型,重點不是打造園區、不是成立基金,而是從找到熱情、願意吃自己的狗食開始。

(圖片來源:EATING DOG FOOD CHALL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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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4日 星期一

環島,一場身心靈的饗宴

一個月前的今天,我剛跨上單車,跟著領騎與車隊,踏上環島九天的第一段路程。九天騎過台灣的田間、城裡、山路與海濱,遭遇各地的景觀、空氣、陽光與雨水,不僅喚醒身體的每個細胞,更充分洗滌了心靈。除了身心靈的體驗,我也近身觀察捷安特團隊如何經營品牌、驗證產品與打造運動旅遊的在地文化。



在沒考上汽機車駕照的歲月裡,騎車上學,曾是我的大學回憶;十年在公館的求學日子,腳踏車更是通勤、趕課、吃飯、外出的基本工具。而隨著畢業、就業、結婚、創業、為人父母,歷經幾個人生階段,家裡的單車規格與數量,也就越來越多樣化。

雖然在兩年半內經完成了兩場半鐵、七場標鐵,跨下坐騎也從登山車變成了公路車,而單車環島的夢想,一直埋藏在心裡。直到今年初,有機會拜訪巨大集團,並聆聽羅祥安執行長關於品牌經營的經驗與故事,他提到每年十一月都會率團環島,於是,環島的夢想終於有機會實現了。

環島,是運動與觀光的結合

自行車的騎乘風氣與環島行程,上一波應該是在金融風暴前後,因為電影【練習曲】與無薪假期間許多人開始騎車,造就了一波小折(折疊自行車)與環島狂熱。而捷安特與巨大集團董事長劉金標先生,也在2007年第一次環島

由於台灣自行車產業聚落的發達,以及國際品牌經營的挑戰,捷安特歷經代工到品牌的轉型,並結合台灣觀光產業的起飛,在親身環島之後,捷安特發現單車環島與其他型態的旅遊有許多差異,包括路徑與時程的規劃、補給與餐飲的安排、隨隊人員的配置、參與者體能及騎乘技巧的差異,還有自行車的規格與租借等,更重要的,是推廣自行車運動文化的動力即使命感,讓捷安特自己成立了旅行社,開始規劃自行車環島旅遊與各地區的單車旅遊行程。

從2011年開始,捷安特每年在十一月份、全台氣候都適合騎車的季節,集結產業人士、媒體朋友、供應商與經銷商伙伴,一同從北中南東各地出發環島,環島團的數量,也從四年前的10團,增加到今年的20團。從台北出發的,除了一樣由羅祥安執行長率領的「領航騎士團」之外,還有融合各色人種與海外二代的「海外學生團」、由各地捷安特女店長與老闆娘組成的「魅 Liv 騎士團」、強調吃喝玩樂又熱愛運動的「花天酒地團」、交大資深校友組成的「不老騎士團」等。

而經營四年下來,捷安特旅行社不僅優化了台灣環島路線(環島 1號線)與各地補給休息點的規劃,同時,也越來越熟悉如何結合運動社群、媒體、產業人士,創造特別的運動體驗行銷型態。而由於2016全球自行車城市大會明年初即將在台北市舉行,因此今年底的環島團,也格外獲得台北市府、外貿協會等相關單位的重視,台北市長柯文哲也參與了第一段騎乘

環島,是產品與口碑的驗證

歷經九天的騎乘,除了踏上許多未曾到訪或以前開車經過的地方,對於單車環島這件事,還有捷安特如何經營這種體驗行銷,也有一些心得。

在創業與創新領域,我一直很強調「親身參與、從做中學」的態度與能力。這也就是捷安特劉董事長,以73歲與80歲高齡親自環島兩次,還有羅祥安執行長率團八次環島的原因。

在過去,高階公路車是為了競賽選手設計,因此材料、設計與配件都是以競賽為主,雖然捷安特長期贊助國際車隊,也不斷從選手的測試、訓練、競賽當中,得到車款改進與設計靈感的依據,但隨著國民所得增加、運動風氣提升,越來越多消費者會選擇競賽等級的自行車做為休閒或業餘賽事使用。而入門與進階車款的性能進步,也成為品牌競爭力的來源之一。

因此,從八年前第一次環島開始,羅執行長都會騎著當年最新出廠的高階自行車,甚至還有未上市的配件(輪組、車衣、車褲、車鞋、車帽)等,進行環島距離與超過一週的親身測試。此外,環島團的成員,有些會騎著自己的愛車,有些需要租借捷安特依據行程與體能所規劃的車款,這些騎乘經驗與過程中的維修記錄,都是寶貴的實地測試資料,更是長期對於自行車產品、技術、品牌的驗證。

第八次環島的羅祥安執行長,一路領騎

除了產品驗證之外,環島團對捷安特品牌的價值就是口碑行銷。以我參加的領航騎士團為例,團員來自全省各地、各行各業,除了產業、政府、創業者之外,還有幾位團員是捷安特自行車的高階消費者。他們在意的除了產品品質,也對於環島團的行程規劃、餐飲安排、補給休息,都有各自的喜好,如何滿足不同的需求,在地方小吃與澎湃美食之間,抓住大家的胃,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此外,除了西海岸的豔陽曝曬、東海岸的逆風騎行,南迴壽卡與北宜公路也是兩個單車環島的騎乘考驗。因此,路程距離與爬坡路線的設計,如何讓騎乘能力從業餘選手到入門等級的團員們,都能盡興並完成,對領隊來說也是艱鉅的挑戰。因此,騎乘速度與距離的掌握,休息補給的時間安排,還有開放競速的少數路段,都是客製化的細膩所在。

以我參加的這一團為例,團員中有多年沒有騎車的,也有每週登山的車隊成員,騎乘能力差距極大。不過由於路程與速度安排得當,雖然在往墾丁的路上出了小意外,有兩位團員因此必須中斷行程,剩下的隊友們在壽卡與北宜都全員過關。更有趣的是,在最後一天的北宜公路段,車隊還安排了國手級的店長兼車手來陪騎,並作為競速組的兔子(要大家當獵犬抓他,事實上是海放大家的意思),讓我們幾位一路領先、爬坡力強的年輕隊友們,見識到什麼叫看不到車尾燈的爬坡能力。

北宜公路前的兔子與本團專業領騎


環島,是團隊建立的過程

騎單車原本是非常個人的事情,從「單」車這個字來說就很有意思。但是,在一個「車隊」裡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如何跟一群一橫跨五十歲年紀、來自台灣東南西北、總共三十五人的車隊中,當中有政府代表(北市府車隊)、法人單位(外貿協會)、外商經理(3M)、本土中小企業主跟青年創業者,從完全陌生到相對熟悉,互相學習、彼此扶持,成為有革命情感跟默契的一個車隊,被第八次環島的巨大集團羅執行長稱做「從單車手成為騎士」的過程,實在是很有感觸。

領航騎士團的六年級成員

環島,是身心靈的洗滌與修練

許多人環島之後,短期內是發生體重或體能的變化,長期則是發生心理上的轉變。即便是環島前已經休假一陣子、常常騎車與跑步的我,環島九天的騎乘,被我描繪為「在座墊上的禪修」。

雖然有一群人和你一起騎車、吃飯、聊天,但多數時候,環島其實是在跟自己的身體與心理對話。尤其是豔陽、大雨、爬坡這些挑戰時刻,如何順應環境與身體上的變化,調和意志力與執行力,完成個人與團隊的共同挑戰,是很值得經歷的過程,而且是非常深刻的記憶,不僅刻畫在腦海中,身體也會記得。

前一陣子跟許多教練請益,其中一位提到,真正的鐵人不是三項運動項目,而是「家庭、事業、運動」的兼顧與平衡

環島除了個人與團隊的體驗,家人與事業伙伴的支持也是關鍵。我們這團有幾位創業者(有一對還是創業夫妻組),每天到了下榻地點,第一件事就是跟同事遠距開會,或者處理郵件跟公文,但依舊樂在其中。

我想,環島最大的樂趣跟收穫,就是「平常心」跟「平衡感」吧。也唯有歷經了環島之旅的團員們,能夠明白那句每天出發前的隊呼:「一起環島,有你真好!」

至於單車環台累不累、值不值得、好不好玩,我想還是「親身體驗、從做中學」就會得到答案。





2015年6月26日 星期五

我們缺的是空間還是時間?

半年裡我走訪五個國家、八個城市,感受到東西方創業者與自造者最大的差異,不是科技背景與語言文化,而是養成方式與創作心態的不同、而是對於生活與生命的本質理解完全不一樣。如果說創業最重要的是資源不是資金,那麼對創意跟創作來說,重要的到底是開放的空間,還是開放的時間?



行萬里路,只為了理解創新

上週末在深圳所舉辦的創客週、創匯節(Maker Faire)聲勢浩大,許多台灣創客界的伙伴朋友都到了對岸;在同個時間,我也很榮幸受邀參與由美國在台協會(AIT)與美國創新中心(AIC)所共同舉辦的自造者革命論壇,除了跟創客運動的發起人戴爾‧多爾蒂(Dale Dougherty)舉行視訊演講對談之外,也跟行政院蔡玉玲政委、天下雜誌副總編輯李雪莉等人,一同對談台灣創客運動及相關的教育、產業與環境等議題。

過去兩年,AppWorks 有越來越多的硬體創業者跟物聯網創業團隊加入,我們上週剛舉行的 Demo Day #10 當中,也有將近一半團隊發表的是軟硬整合服務或產品。因此,對於從創客到創業,還有全球物聯網的發展,我花了許多時間觀察與研究,也在上半年去了許多國家,學習並理解這股硬體創業風潮與物聯網產業的趨勢。

除了參加許多國際會議跟活動(包括 CES2015IOT World 2015Maker Faire Bay AreaConnected Conference、 Echelon Asia Summit 2015 )之外,我也在深圳、廣州、矽谷、舊金山、巴黎等地參觀許多創客空間、硬體加速器(如 Haxlr8r)跟大企業(WeChat, TCL, Tesla, Netflix 等),到佛羅里達跟洛杉磯參訪居家保全跟自動化系統公司,在新加坡跟亞洲團隊與投資人會面,並擔任講者分享台灣的硬體創業風潮與物聯網產業機會。

近八萬公里的飛行距離,近兩個月不在台灣的日子,數十次國際交流與對談的機會,並在差旅之間融入當地,感受不同國家城市的工作與生活步調,讓我重新對台灣的創業、創客、創意型態,有了更多的思考與體悟。

我發現,即便我們投入許多資源鼓勵年輕人創業,經營許多創客空間,也持續在學校推廣創新、創業,但關鍵是,我們是否真的有「創意環境」。

什麼是「創意環境」?

在巴黎與舊金山,我花了不少時間,在這兩個美麗而富有創意的城市裡行走、路跑,並觀察當地人如何生活、運動、工作、創業,甚至還參加了一場路跑活動。關於這兩個城市吸引人的舊金山灣風光塞納河畔景致就不多說,舒適氣候、美酒佳餚、宜人環境跟美麗街廓更是讓人醉心留戀,但讓我感觸最深的,其實是這兩個城市居民生活的時間感

你不會說舊金山或巴黎人慵懶,但你也不說他們匆忙。你不會說他們科技先進,但也絕對不會庸俗保守。這兩個城市充滿了人行步道、咖啡雅座、歷史古蹟、博物館、手作市集、碼頭與河岸,到處都可以看到創意跟創造力。

那種閒適的自信、閒暇的時光、閒散的對話,對「生活」而非「生存」的追求,不說台灣,在整個東方國家或社會裡極為少見。

靈光一現的創意,該是在這種環境下才會出現。

東西方創客的差異:為自己還是別人

此外,在 Maker Faire 發源地 San Mateo 所舉辦的灣區創客嘉年華(據稱今年有十四萬人參與兩天活動), 也充分感受到東西方創客文化的差異。

什麼樣的差異呢?

無論是參與展示的創客,或是幾乎都帶著小朋友參加動手做的觀眾們,你會感受到他們真心的為了自己而創造

那種 Making for Fun 的精神與態度,幾乎不存在於東方的文化跟生活理解當中。

如果我們問自己,問這些兩岸的創客們,What are we making for?

我們大概會得到 Making for Money 或 Make for Living 的答案。我們幾乎都是在設計、製造、生產那些(我們以為存在的)消費者需要的產品,但卻很少人只是為了好玩

這就是生活方式跟「時間感」造成的差異。

效率,讓我們失去了什麼?

沒有錯,在萬事講求快速便利的東方(想想我們領先全球的 24 小時、5小時電商快遞),我們會嘲笑歐洲或美國的政府效率低落,做生意、看醫生都很花時間,工作時間很短、放假天數很長,甚至說我們哪有「那種美國時間」?

但或許就是因為我們沒有那種美國時間,所以我們也沒有那種美國創意/創客/創業。

不說美國人,連我上個月在矽谷參與的一場台灣人聚會,到場的三十多位台灣年輕人,都在灣區工作或求學,但每一個都有 side project,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創業主題與正在進行的專案。

這些年輕人的求學經驗跟言語談吐,跟十年前我的同學們也都差不多,但十年來我的同學們幾乎都在大企業裡忙得昏天暗地、沒日沒夜,這些在矽谷頂尖公司工作的年輕人卻一個個都開始(兼職)創業。

這顯然不是聰明才智或文化背景造成的,而是工作方式與生活型態所造成的。

如果我們沒有休息、放空、獨處的時間(與空間),怎麼可能會有質量俱佳的創新創意?

時間,比空間更重要!

美國的創客文化除了源自於車庫空間跟凡事自己來的 DIY 文化,更重要的是他們有那個時間,那個讓小孩跟大人在求學跟工作之餘,都有閒暇時光、可以「做點自己的事」的機會與習慣。

反觀我們呢?不說用課程、才藝課、安親班把學齡兒童們的時間填滿滿,大人們在上班之餘,大概也只剩下睡覺跟吃飯的時間跟力氣。

亞洲人的工時長、工作環境普遍較差,顯然不是聰明才智,而是文化跟文明的問題,也是社會、國家與產業競爭力的問題。

我去年有幸推薦的一本好書【哈佛教育學院的一門青年創新課】提到,創新三要素包括「冒險遊戲(Play)、發揮熱情(passion)與懷有抱負(purpose)」。

當我們一代傳承一代,忙著工作、忙著上班、忙著送小孩到安親班、忙著繳清房貸,我們怎麼可能會有冒險、熱情、抱負的精神與態度?

當政府跟學校跟隨民間腳步,也蓋起一個又一個的共同工作環境、創客空間,我們真的在解決關鍵的問題嗎?

我們要繼續把薪資低廉、工作努力、過勞超時當成台灣的優勢,還是變成繼續矮化自己、阻礙成長的絆腳石?

從我們自己在 AppWorks 培育超過兩百個新創團隊的經驗來說,經營創業加速器並協助團隊成長的關鍵,並不是提供空間,而是共同相處的時間,以及所建立的默契、信任與共同的文化與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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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27日 星期三

大學應該教創業嗎?


在全民拼經濟、全台瘋創業的氛圍下,大學似乎成了就業與創業的培訓所。但從高等教育的初衷與設計上,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更不該是創業加速器。也許短期內大學教創業是不得不然,但與其讓大學教創業,不如讓創業者辦學校。我們需要的是支持創業的資源環境、理解創業的體驗機會,而不是鼓吹創業的空泛口號、模擬創業的校園競賽。因為,人格特質與實務經驗,是無法從課堂跟教科書裡學到的。


大學的創業課程,該調整嗎?

最近,我的好朋友、Cacafly 共同創辦人 Brian 寫了一篇擲地有聲的文章:【鼓吹空虛的創業瘋,不如好好培養大學生的創業技能】,裡面提到:「請實務界人士搭配學術型教授一起開課,推出強調參與式跟實作式的教學。大學同時鼓勵學生跨學系、學院、跨校合作甚至跨國合作,並與企業合作組織學生進行短期專案,都是能幫助學生模擬未來職場生活的有意義學習。

我非常認同。

而我另一個朋友 Miula 也回應了 Brian 的文章,寫了【創業必修學分 – 創業家該學的課程有哪些?】,更是精準的列出創業者需要的實務課程,例如:「輕鬆社交 – 如何跟不認識的人馬上聊開」、「公司估值理論與實務 – 你公司的價值到底是多少」、「新創公司融資方式與實務 – 3F、天使、創投、群募、貸款」等,這些都是非常實際而必要的創業者技能。

但問題是,這些課程項目與教學情境,在我們現在的大學裡,是否真的能開授成功?

身為多次參與創業、現在經營創業加速器的創業狂熱愛好者,多年來,我也經常批評台灣的高等教育,沒有用對的方式、對的師資、對的「角色典範」,教導「創業」這件事。

我曾經在兩所大學兼任、開授創業相關課程,五年來也在十幾所大學演講數十場,但無論身為教師或講者,感受都非常糟糕。倒不是學校、系所或邀請者不重視這些課程或演講,而是「大學的開設目的與運作方式,原本就不是為了創業而設計的」

創業,跟念大學有什麼關係?

這幾年在產業轉型需求下,台灣從全國拼經濟,變成全台瘋創業,各部會都把創業當成政策指標。但我對於要求大學開授創業課程、甚至大力鼓吹學生創業這件事,我其實非常憂慮

讓我們先想想,念大學跟創業這兩件事,有什麼異同之處。

關於高等教育,我不是專家,但至少也接受了十多年的高等教育(四年制大學、六年的工程博士、兩年的商學碩士),兼任過研究職位、並在學校授課,多多少少可以算是參與其中的使用者與推動者。

高等教育,尤其是大學以上至研究所的學程,原本就是為了學術研究而設計,念大學的目的應該是成為知識份子與研究學者做準備,研究所以上則是為了培育未來的學者與教授。

因此,若仔細探究大學起源的幾個國家,對於學生篩選跟招募數量,都有非常嚴謹而菁英式的思維。

當然,成為偉大的學者,必須質疑經典、挑戰權威,學術研究的核心在於追求真理、勇於思辯。因此,大學固然有保守傳統之處,但真正的學術傳統,就是應該不斷打破傳統(在很慢的節奏之下)

創業呢?

創業就我的認知,也是打破框架、創造價值。但是隨著產業更迭與市場變動加速,以及創業進入門檻隨著資訊的邊際成本大幅降低,還有開源硬體的出現,因此,教科書上的知識與學研機構裡的技術,對於創業這件事的重要性越來越低。

因此,美國除了幾位格外知名的輟學創業者如 Bill Gates, Steve Jobs, Mark Zuckerberg 之外,也有越來越多的創業者與投資人,開始鼓吹大學教育無用論,或開始創立新型態學校。例如 PayPal 共同創辦人、【從0到1】的作者 Peter Thiel 設立獎學金鼓勵年輕人輟學創業、還有矽谷創投家族第三代 Tim Draper 設立的  Draper University。

沒有錯,從數據上來分析,就算在美國,多數的成功創業者依然是大學畢業居多(2009年549 個「成功」的「高成長」新創公司創辦人中,有95% 大學畢業,47% 有碩士以上學歷),但隨著 Hacker 與 Maker 的年紀逐漸降低,線上資訊與教學型態的多元普及,如果每週看三部 TED 影片,或者接受各種開放課程,一年後所學得的知識深度與廣度,應該會超過大學四年的教科書總和。

大學能夠教你如何「結婚」嗎?

先撇開創業,讓我們聊聊婚姻。在談論創業的相關議題上,我跟 Jamie 常常用婚姻來比喻共同創辦人之間的緊密程度,以及創業者跟投資人之間的伙伴關係

事實上,創業的難度,不會比創造幸福婚姻與美滿家庭來得容易。而且,創業者的人口比例(大約 5 % 吧),應該遠比結婚人口低。

所以我們先不要討論大學是否適合、是否必要教創業,先想想大學是否適合、是否能夠教我們如何結婚吧?

這個答案我想很明顯。

唸過大學的你我,的確都在大學裡認識異性、結交朋友,但我們幾乎都不會在課程上學到如何踏入婚姻、如何維繫婚姻,或者如何生出小孩(羞...)、教養小孩。

關鍵是提供環境跟體驗,而不是給予課程或教材。

以結婚這件事來說,大學其實是提供環境,包括讓人成長、認識伙伴的好地方,而不是用課堂跟教科書,告訴你如何追女友、如何發好人卡、如何維持關係,甚至如何嫁娶、怎麼選婚宴場地、如何找房子、如何成就美滿人生(咦?)的地方。

我們不會期待在大學裡學到如何結婚,我們都是跟親朋好友、有經驗的長輩請教如何維繫婚姻,而多數人都是在實體活動、交友網路跟臉書上找到另一半,而不是大學的課堂上。

而高度個人化、差異化的創業這件事,顯然比婚姻還更難傳授,也是多數教授沒有經驗的。如果連「結婚」這麼普遍的事情,都不適合或不需要在大學裡教,為什麼我們期待大學可以開出實務而客製化的創業課程?

那麼,大學應該開創業課程嗎?

所以,如果大學不適合、不需要開授創業課程,或根本不應該開授,那大學跟創業者該分別怎麼辦?

你可能會問,台灣的大學氛圍不適合,體制保守僵固、師資來源有限,但矽谷總不是這樣吧?例如去年全球最有名的一堂創業課,也許是 Stanford 資訊科學的 CS183B 課程,由該系輟學創業的校友 Sam Altman (現任全球創業加速器領先者 Y-Combinator 執行長)開授,並邀請著名創業者、投資人與矽谷重量級講者授課。

但在我來看,這其實是不得不然。

即便是以創新、創業、創作聞名的 Stanford,以及美國整個高等教育體系,也被美國創新教育研究者批評為「對於學術過於投入、反而阻礙創新」,在美國具有產業實務經驗、專注創新教學的師資一樣不易獲終身聘,也持續遭遇學術同儕的排擠。

但因為矽谷的創業環境不斷優化,創業年紀不斷降低,因此 Stanford 目前競爭學生的對象不只是 Harvard, Berkeley, Caltech, MIT,也包括潛在的創業機會與吸引人的大企業(是的,Facebook 跟 Google 已經開始向優秀的高中生招聘了)。

反觀台灣,經過多年的教育改革、普設大學,人人該念大學、大學人人可念,已經成為普遍的信念與社會現象。

因此,短期內大學的確是九成以上創業者都會經歷的教育經驗,那麼提供創業者的態度、知識、技能,的確是大學必須思考的。

但從投資與創業的經驗來說,創業所需的態度、知識、技能,其實多半在生活裡與職場上可以習得,唯有對自我人格特質的啟蒙、認知、掌握,需要在大學或甚至更早以前進行。

創業無法學習、只能體會,如同婚姻,重點是婚前的準備跟婚後的心態,而不是對婚姻有多少「知識」、「技能」。

教授跟學者的責任與專業是培育未來的學者,進行前瞻的學術研究。創業不該是教授跟大學的職責所在,說真的,別再折磨沒有創業經驗也不知道創業該怎麼教的教授了。

那創業該不該教?該不該學?

當然有必要,但在現有的台灣教育體制跟大學型態之下,比較有效的可能性會在體制外教育跟創業機構,還有一個完整而多元的創業生態圈。

這也就是我們創造 AppWorks 的核心信念,一個彼此扶持、相互分享、共同創造的創業者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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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最值得投資的台灣「空氣」

你我每天呼吸的空氣,出了什麼問題,該怎麼投資?不妨看看最近瘋傳兩岸的《柴靜霧霾调查:穹頂之下》。但台灣的「空氣」該如何投資?這是我要談的主題。



上週因為馬雲先生來訪演講,還有國發會發佈的創業簽證,我接到非常多的媒體採訪相關議題,臉書上撰寫的動態牆文章,也被兩個科技媒體引用(SmartM & 數位時代),今天甚至上了中國時報的社論

基本上,關於馬雲投資百億,我的觀點很簡單,就是「歡迎光臨」,因為無論阿里巴巴被歸類為陸資、中資或外資,只要能刺激台灣創業生態,一個紐約掛牌、全球前五大的科技公司,願意來台灣投資,對台灣的創業與投資環境,對於人才與資金的供需成長,都是有好處的。

因為年初參與了 LINE 跟 Wechat 的年會,感觸很深,自己也常在不同網購平台上買東西,因此說出「全世界有哪些國家人民的智慧手機裡,同時裝了 Whatsapp, LINE 跟 WeChat? 又有哪些國家的人,同時會使用 Amazon, PChome, 淘寶,並不時到日本雅虎或樂天尋寶?」並提出「台灣人多元而跨國的網路使用習慣,過往三十年中美日的貿易關係,過往一百年跟這三個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淵源,就是我們的資產與機會。」

當然,不可否認,一個外交上、軍事上跟我們有敵對關係的國家,其最大網路公司對我們人才、創業甚至企業的投資,一定會引起廣泛討論。但同樣不可否認的,也是台灣跟中國的歷史淵源、地理關係、經貿往來,甚至涉入彼此的人口結構與新生代比例。

所以,我想要討論的是,除了人才跟企業投資價值之外,除了使用者行為與歷史地理條件,台灣還有什麼條件,值得中美日來尋求投資機會?

其實,台灣在華人社會裡,最珍貴的就是「空氣」。我所指的,不是呼吸的空氣,而是如空氣般重要的「自由、開放、民主、翻轉」。

空氣看不見、摸不著,身在其中不會有感覺,但一旦失去了,就會痛苦、甚至死亡。

把空氣兩字換成自由,是不是一樣?

歷經幾次政治與經濟的轉型,台灣社會與人民,尤其是四十歲以下的世代,已經普遍接受並理解自由民主開放的重要性與正常性。

也因此,我們有了百花齊放的各式媒體與網路社群、看似紊亂但卻漸有轉機的街頭運動與民主轉型,這些都是台灣最珍貴的資產,尤其在華人世界之中。

由一篇臉書貼文,被轉成新媒體的文章,再被傳統媒體引述到社論之中,這不是我的個人成就,這是台灣的社會成就。

試想,在媒體與網路都被高度監控管制的國家,這種「媒體翻轉」的現象怎麼可能發生?在 Google, Facebook, LINE 都被封鎖的國度,怎麼可能在傳統媒體上引述社群網路上的文字?

這就是台灣最珍貴的價值,也是馬雲或雷軍來台投資,不會告訴你的秘密。投資台灣,不只投資人才跟企業,而且可以投資「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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