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0日 星期三

人人需要好教練



當我們談到教育時,總不免以「家長、學生、老師」做為主體,把「學校跟教室」當成場景,試著翻轉這些角色定位與空間型態,從使用者的角度談教育。但若把教育的目標訂為培養「終身學習與獨立思考」的能力,那麼,其實教育影響最大的不是在學期間,而是離開學校之後的人生。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關注創業議題多年之後,我不僅關心高等教育,也參與實驗教育的推廣。因為沒有習於創新的青少年,就不會有勇於創業的成年人。

但除了老師跟家長,我發現有一個角色與功能在教育體系或職能賦予上,其實被多數人忽略,就是「教練」。

由於多數台灣學生不被師長鼓勵參與體育或團隊項目,所以我們的校園生活裡除了級任導師與專任老師,頂多只有教官跟主任。即便是運動或音樂課程,也只有對這些課程與專任老師的無感甚至厭惡。

因為熱愛運動與音樂,我從小到大參加許多運動項目訓練跟室內外管樂團,接觸過許多教練。長大之後才發現,教練跟老師其實很不一樣。

首先,老師的指標是學生成績,教練的目標是選手成就。師生之間未必沒有情誼,但教練與選手之間更需要默契與信任,甚至有專屬關係,才能在場上發揮平日訓練成效、達成設定目標。

事實上,人生需要的各種教練,遠比學校老師多很多。

從呱呱墜地、爬行走路、哇哇學語、習字讀書,父母扮演的其實不是老師,而更像教練(但未必自知)。駕車考照需要教練,浮潛滑雪需要教練,開創事業跟經營管理也需要教練。

只是,我們是一個熟悉老師、卻對教練陌生的社會。

教練除了專業知識與教學技巧,更要豎立典範與建立信念。能看到學員的盲點,適時給予指導,又要能適度放手。要有豐富的場上勝負經驗,有系統策略與攻守戰術,更要伯樂識得千里馬,栽培後進勝過自己。

在創業領域,最好的投資人或外部董事不僅是創業者的好友良伴,更應該是個好教練,傳授創業經驗跟商場心法,教學相長也彼此砥礪。科技創業團隊與專業經理人尋求教練協助或成為後輩的教練,更是矽谷文化的一部分。

在產業變革與世代交棒的此刻,要傳承的不只是經驗與知識,還有典範與信念。願我們都能找到人生各階段的教練,也都能成為別人需要的好教練。

(圖片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登於今周刊1022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2016年7月6日 星期三

不確定的年代,企業如何投資未來?


在舉世譁然之下,英國公投脫歐成為今年最大的一隻黑天鵝。不說歐洲,美中日三大經濟體也都有各自的政經難題要解,無論川普是否當選美國總統、中國經濟能否軟著陸、日本央行能否提振景氣,全球產業命脈早已息息相關。

回到產業。諸多研究報告顯示,隨著技術發展加速,還有產品生命週期與消費者行為等因素,現代企業佔據產業龍頭的時間越來越短。微軟稱霸個人電腦將近三十年,蘋果在智慧手機產業剛滿十年的此時已顯疲態,網路與行動產業更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

而在歷史悠久的傳統行業或特許行業,尚未感受到明顯的產業變革,但隨著行動網路與雲端服務越來越普遍,實體通路與商業模式節節敗退,數位經濟與人工智慧終將席捲各行各業。

因此,如何投資未來,不僅是政府與個人的課題,更是所有企業主都必須思考的,無論你的規模、市佔率或產業地位曾經有多高(想想曾經輝煌的Kodak、Nokia、HP與Yahoo)。

投資未來說來簡單,但沒有人能預測未來。即便創投業也無法預測產業與市場的變化,早期投資的關鍵還是團隊。而對企業主或經理人來說,唯一能掌握跟思考的只有企業關鍵資源,尤其是目前擁有跟未來需要的。

說穿了,就是人才、資金與行業知識。

過往企業投資多半透過金融行業或商業模式創新,賺取現金流或長期收益。但隨著產業經營風險越來越高,資金收益與行業知識價值波動越來越大,真正值得投資的其實只有「未來的人才」。

再進一步說,就是投資教育。

事實上,多年來台灣的學用落差、產學脫節,主要由於基礎與高等教育的經費與資源幾乎來自政府部門(教育部與科技部),產業資源投入極為有限(無論是產業只求短期效益或相關法規限制造成)。

所幸,過往幾年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投資教育。除了成立獎學金跟捐贈系館外,也有企業支持教師薪資(2007年力晶半導體捐贈台大應物所連續5年、每年500萬元之教師薪資,創下學界首例)。

最近有企業跟學校成立「企業公費生」方案,除補助在學期間的學雜費與生活費,並提供實習計畫與就業契約。這跟我四年前提出的「認養實習制度」十分接近,非常值得推廣,更是解決學用落差的好方案。

這些學生在實習期間或畢業後,未必能馬上解決企業面臨的問題,但只要認同企業文化,有一天將成為創新或內部創業的主力。

投資人才,就是投資企業的未來。而投資教育,就是投資人才的未來。

電影【實習大叔】(The Internship)

(本文經編輯後,刊登於今周刊第1020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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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2日 星期三

矽谷不是一個地方

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最重要的是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The PayPal Mafia

千禧年至今我造訪矽谷八次,目睹網路產業的興起,也看到科技公司大舉徵才與薪資上漲對當地交通與房地產的影響。一年半前,我參訪了 Google, Facebook, LinkedIn, Twitter, PayPal等網路巨擘,與員工或管理階層對談,更是深刻感受到「矽谷是一種態度,而不是一個地方」。

其實,若論硬體與環境,台灣早就有類似矽谷的地方。新竹科學園區當年就是仿造矽谷的工廠建築與街廓綠地而規劃。但為什麼歷經三十年,矽谷能從硬體業順利轉型為軟體與網路業,而我們依舊停留在硬體代工的產業範疇裡呢?

關鍵就是,矽谷不是美國政府打造的。矽谷是自己長出來的,產業轉型也是創業者與投資人驅動,就連「矽」產業當年也是被居民因為高污染而趕走的。可以說,整個矽谷都充滿了「凡事自己來」的習慣與態度。

2005年創立、至今投資超過1000家新創企業、估值超過650億美元的創業加速器 Y Combinator 創辦人 Paul Graham 曾說:全美許多城市都有傑出的工程師(例如波士頓、芝加哥),許多地方也住著有錢人(例如紐約、洛杉磯或佛羅里達),但只有矽谷「同時」擁有許多想創業的工程師與願意投資的有錢人,而且這些有錢人幾乎都有創業經歷(願意犯錯、更可以指導創業者),因此矽谷才能成為一個完美的「創業生態系(Startup Ecosystem)」。

如果「人才、資金、市場、文化」代表了創業生態系的重要元素,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何況我們已經俱備),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還有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未來十年,全球少數有人口紅利、消費市場仍有高速成長動能的,就是與我們相鄰的東南亞區域經濟體。由於當地華僑、台商的影響力,還有多年來在台僑生與新住民的往來,台灣有充分的優勢跟機會經營這個區域,並擺脫中國經濟趨緩造成的各種衝擊。

而因為內需市場規模與高速人口成長,歷經多次產業升級,我們依然習慣製造出口的經濟模型;但隨著所得提高、知識提升與人口老化,台灣其實必須要轉型為服務出口的商業模式,並理解消費性網路產業所需要的數據思維與群眾智慧。

台灣不需要更多的園區,也不缺廠房與工作空間。我們缺乏的是對創業者的包容與支持,還有適合國際人才與資金進場、讓創業者能帶兵出國打仗的法規與資本市場。連紐約、新加坡還有新竹都無法複製矽谷了,重點真的不是預算跟園區。

人,才是創業與投資的主體,而非廠房與設備。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文化,一種「把人當作主體、一切都自己來」的文化。

(本文經編輯後,刊登於今周刊1018期 【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16年6月14日 星期二

戰功與格局

對於 AppWorks 來說,我們把創業分為 0→1 與 1→ 100 兩個階段,並分別以加速器及創投基金給予資源。在加速器階段,我們以決心、執行力與相關經驗作為入選條件,那麼在規模化階段我們又在乎什麼呢?什麼是台灣創業者最該培養的特質呢?



讓我先從三個故事說起。

第一個故事,關於蘋果與微軟的兩位創辦人。賈伯斯傳奇的一生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在1997年重返蘋果時,公司財務非常吃緊;他求救的對象居然是一輩子嘲諷只會賺錢而缺乏品味的比爾蓋茲,而對方也大方伸出援手。

即便這筆投資後來讓微軟獲利不少,但賈伯斯從來沒有因此減少對比爾蓋茲跟微軟陣營的嘲笑,而是用更努力的創新來向對方當年的支持「致敬」。

第二個故事,則跟蘋果跟谷歌有關。

2010年一群蘋果頂尖工程師離職創業,以人稱「iPod之父」的 Tony Fadell 為首,創立智慧家庭裝置品牌 Nest。從開發一個以手機連線控制的智能空調控溫器開始,他們號召了數十位工程師。到產品出貨時,公司規模已經上百人。到了2014 年初,Nest 被 Google 以32億美元收購。

Nest 的故事對於許多台灣硬體新創團隊而言,非常不可思議,不只是創業時的募資規模,還有數年內被高價收購的成就,而是他們願意用非常高的人力規格與技術能量,開發一個小小的溫控硬體裝置,只為了達到最佳的使用者體驗。

第三個故事,是關於由 AppWorks 所輔導及投資的人工智慧影像辨識團隊,盾心科技UmboCV。

盾心的創辦人在安控產業有豐富而成功的北美市場銷售經驗,並號召了一批人工智慧與影像辨識的技術高手。但在創業初期,我們一直認為,團隊若缺乏硬體高手,而只是靠代工外包,將失去軟硬整合的核心技術以及在台灣設立據點的關鍵優勢。

當時我們輔導的另一個硬體團隊執行長,曾任宏達電的技術主管、負責十多款手機的硬體開發,有時會協助盾心解決硬體開發問題;但直到他跟盾心都發現,僅以顧問或外包方式進行,速度與品質都無法滿足需求。因為 Nest 的「小裝置用大規格開發」的故事啟發,這位執行長決定放棄原先的創業,加入盾心。

這三個故事,說的其實是「格局」與「戰功」,也就是我們投資盾心科技的主因:因為幾位創辦人兼具「格局」與「戰功」,即便產品還在開發,人工智慧產業也才方興未艾,我們依然願意冒風險進場。

由於台灣的教育環境與職場經驗,多數人都習慣了「零和競爭」遊戲,彷彿別人的失敗就是自己的成功。大格局的「競合關係」對多數台灣人而言,是很陌生的友誼型態跟夥伴關係。

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是,許多年輕人期盼著上一代交棒,但可曾想過,那些被期待著該交棒的長者前輩,當年可有什麼棒子交到他們手上?

棒子不會天上掉下來,戰功才能開國立業。領人糧草的大將軍,跟聚眾成軍的小流氓,如果都會帶兵打仗,哪個才會開創新局?

小確幸不是問題,生活與內容產業結合科技甚至是台灣的好機會,但是缺乏格局與戰功,才是高談產業轉型或創新創業當中,台灣最大的危機。

創業不見得要規模化,也未必要找天使或機構投資人。但如果我們要打國際賽,要登上世界舞台,你需要的不只是勇氣跟熱情,而要讓別人看到你的戰功與格局。


(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016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圖片來源;本文刊登之前,Tony Fadell 居然離開了 Nest,也算是一篇紀念文吧...)


延伸閱讀:

2016年5月26日 星期四

新政府最重要的事

在GDP連3季負成長、景氣燈號連10藍、出口年增率連15黑的嚴峻經濟狀態下,新政府已經走馬上任。面對不亞於金融風暴時期的險境,新政府顯然必須把提振經濟做為主要施政目標。但在高喊產業革新、提高競爭力之前,我們必須先搞清楚,眼下台灣經濟真正的問題是來自哪裡。

(圖片來源)


台灣的經濟型態,向來是以加工出口跟進口替代為主,這是小國的必然,而在過去曾經有過雨傘、自行車、紡織品、計算機、半導體、筆電、面板、太陽能等不同類型但同樣的代工思維產業龍頭,而出口主要市場也從美國、歐洲、日本,到近期內需市場不斷擴張的中國。

因此,隨著中國政經情勢在過往兩年劇烈震盪,在貿易與資金自由化的時代,許多國家的資本市場與出口經濟,全都隨著中國經濟成長衰退而熄火。不只台灣,日本、韓國、新加坡與東南亞各國也紛紛遭到波及,而且依賴中國市場越深的國家,受傷越重。

這也就是台灣經濟目前最大的難題。台灣的經濟靠出口,但無論是代工或出口,許多產值都依靠中國的生產力與消費力來創造。而且外包勞力的部分越高,對國內經濟的損害越大(那些勞力所得如果留在台灣,將會創造多次的經濟循環)。

新政府顯然也明白這些問題,雖然沒有明確宣示,但「加速產業轉型」、「擺脫中國影響」、「建立自身優勢」,將是長期提振台灣經濟與國家競爭力的核心思維。

最明確的政策,除了「五大產業」之外,就屬於「新南向政策」。東南亞市場除了有明確的人口紅利與經濟成長動能,再加上長期與台灣關係密切的台商、僑民與僑生,還有在台生根多年的新住民與二代,這些實質條件與優勢,只要配合產業與勞動政策(降低工時、提高薪資、創造非典型勞動等),將讓台灣得以從備受中國經濟牽制的島國,轉向成為東南亞甚至亞洲經濟體的新典範。

但是,要轉變台灣的產業與勞動型態、面向新市場,其實最大的問題根源不在經濟政策,而在教育、媒體、法人與法規。僵固的人才結構與資本市場,才是造成政府高喊產業轉型、提倡創新多年,卻只能緩步前進的原因。

而說穿了,卡住教育自由化、資本自由化的,也只有法規制度,跟諸多主導法規研議的法人單位。六年來我投身台灣的創業環境改革,參與數十場政策及法規會議,三年前寫下了【原來我們輸在政府】的感想。

因此,新政府最重要的事,不是規劃產業轉型,不是創造政策誘因,而是大力鬆綁法規,調整法人結構。讓民間的人才與資金活力得以發揮,在立法修法時廣納民間的聲音,那麼,我們才能真正迎接新時代得到來。

(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014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16年5月12日 星期四

你要開始償還運動債了嗎?





在軟體與網路創業圈裡,有一個專有名詞叫「技術債」(Technical debt),它指的是在創業初期開發的程式碼或產品功能,因為產品或服務大受歡迎、使用者數量暴增,但系統穩定度與功能成熟度卻因為程式碼撰寫或更新的進度沒有辦法趕上(通常是因為開發者經驗不足或人力有限),而造成的系統性問題。技術債積欠過久,可能會導致系統崩潰,輕者砍掉重練、獲得使用者體諒,重者導致產品失去信賴度,甚至結束營運。


創業者在規模化的過程中不僅會遇到技術債,凡是因為成長過快所導致的資源瓶頸,包括管理能力、資金週轉、人力短缺等,都會形成管理債、現金債、人力債等,這些讓創業者每天頭疼的各種問題。

雖然這些「規模化債務」對創業者與投資人都是「幸福的困擾 (happy problem to have)」,但日積月累,就會成為嚴重的問題。

其實人也是一樣。

即便人類生活在百年內飛快進步,但身體來自數萬年的世代演化,早已形成運動與思考的本能。多數人會認同人類是地球上最會思考的動物,但卻不知我們也是地球上跑得最遠的陸上動物。我們所擁有的運動能力,跟思考、溝通、學習能力一樣卓越。反過來說,缺乏運動的身體,不僅沒有善用本能,更導致嚴重的身心問題。

在台灣,多數人欠缺規律運動與自主學習的能力與習慣,其實反映的是勞動過度、身心疲乏。也可以說,我們不斷欠下「運動債」與「思考債」,如同創業者面臨的「技術債」一般,初期不覺有礙,但日子一久,你會發現身心靈的損害跟病痛越來越嚴重。

也因此,要提升或翻轉運動、教育、健康或內容產業,其實要從多數人的生活習慣開始改變。唯有創造彈性、開放、尊重個體的工作型態、就業環境與社會制度,才能讓人回歸生活與家庭,鍛鍊身體與腦袋。

越常使用你的腦子跟身子,它們會越靈光。根據個人經驗與許多研究顯示,規律運動不僅可以改善身體,對思考能力與工作效率也有長足提升。而重點不在運動的強度(距離或重量),而在運動的頻率(每週至少三次、每次至少三十分鐘的心肺運動)。

欠債快還,再借不難。唯有改變你的工作型態,才會擁有生活、健康與真正的自由意志。那也就是人類面對機器人與電腦,真正的不可取代性。

你,準備開始清償「運動債」了嗎?

(影像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登於今周刊1012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延伸閱讀:

2016年4月28日 星期四

熟齡實習與工人智慧


最近在幾個校園演講,遇到不少教授或系主任,談到畢業生就業困境,往往束手無策;若再提到電腦與機器人可能造成大量失業,無論藍領或白領工作,這些學界菁英們也不免擔憂自己的未來。

但是,因為台灣人口結構的改變,根據國發會的推估,從今年(2016)起,十五至六十四歲的工作年齡人口,平均每年減少十八萬人。到底,我們將面對缺工還是失業的時代?

以現今的台灣經濟環境來說,人口結構與產業結構的快速改變,其實是同時發生的;而由於社會高齡化速度極快,我們將會先面臨缺工危機,然後在五到十年後開始面對大規模的結構性失業問題。

樂觀地看,許多消失的工作機會,原本就屬於高重複性、低知識性或低創新性,就算被機器人與電腦取代,也剛好彌補就業人口減少所短少的勞動力;但如果從人力資源與社會創新的角度,其實退休人口與社會新鮮人有許多特質互補及價值共創的機會。

相信不少人看過【高年級實習生】這部電影。退休者進入高速成長的新創公司,擔任執行長身邊的實習生,對雙方與整個公司而言,都是既新鮮又有趣的經驗,但一開始也充滿不適應與不信任,直到長者的紀律、智慧與經驗,為公司、其他實習生與執行長個人帶來難得的體驗與價值,故事結局讓人感動而深具啟發性。

對照傳統的企業型態與多數人的職涯發展,熟齡回鍋職場、甚至進入校園,其實可以創造許多有意思的事情。

無論是藍領或是白領的退休者,既然能安然下崗,一定在生活、工作與健康各方面取得平衡,或者至少在錯誤中已經學到教訓;這些經驗若能直接傳承給新鮮人甚至還沒畢業的實習生,都是在傳統科層組織中,很難有的「隔代教育」或「跳級學習」機會。

再來是新創組織的創辦人或執行長,無論創業或管理經驗是否豐富,其實都需要各種類型的導師或教練來協助。除了正當壯年的投資人或董事會之外,能夠向退休者請益,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價值甚至不亞於跟同儕創業者相處交流。

再從退休者的角度來看,台灣平均健康壽命已逾七十,也就是退休後至少還有五到十年的時間可以貢獻經驗與智慧。而面對小自己超過三十甚至四十歲的世代,不僅有易子而教的心態,甚至已經接近祖孫的智慧傳承。此外,學著被年輕人面試到錄用、工作指派與管理,一定可以學到新事物與新經驗,除了心態甚至身體跟著年輕起來,回家與自己的兒孫相處,也會有更多話題與樂趣。

當然,從雇主角度出發,退休者重新回到職場,有許多制度與環境要微調;也因此若能以熟齡實習(而非正職)的方式進行,對於財務負擔與管理成本,都是最容易調整的。政府只要在勞動法規加以調整,並給予政策誘因(稅務、獎勵、雇用比例)等,這件對所有族群都有好處的事情,將更快能落實。

面對人工智慧即將取代我們的未來,也許熟齡實習背後所代表的工人智慧是最好的解答。

(圖片來源;本文經編輯後,發表於今周刊1010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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