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星期,在一場關於創業與運動的講座中,我分享了關於創業的風險管理。十年來自己多次參與新創事業的創立、經營、投資,六年來在 AppWorks 更貼身觀察了數百個創業者,對於風險有越來越多的理解跟感觸。那麼,什麼是人生最大的風險呢?
對於多數人來說,創業無疑是種高風險的行為。
事實上,它的確是。
無論創業過幾次的連續創業者,或者在事業上曾經多麼成功的經理人,每一次創業,都如同踩在高空中的鋼索上,即便是同一根鋼索、再熟悉的環境與動作,每一步都仍然是新的挑戰。
既然風險這麼高,為什麼還是這麼多人(好吧,其實是少數人)熱愛創業或新創投資呢?
因為,當你理解風險的本質,能夠辨識風險與不確定性的差異,才能面對風險、管理風險甚至熱愛風險。
風險(Risk)與不確定性(Uncertainty)的最主要差異,在於前者透過資訊的收集與揭露,讓(原本)無法預期的事務可以被估算其發生率與各種影響,進而達成可管理的狀態。反過來說,不確定性就是缺乏資訊、無法管理的風險。
因此,同樣像是冒險的事情,卻因為是否經過估算、是否能夠控制風險,而有了完全不同的後果。
身為兩個孩子的父親,許多新創事業的參與者跟投資人,還有鐵人三項跟長距離耐力運動的愛好者,我開始對財務風險、創業風險、健康風險都有了不同的觀點。
而人生最大的風險,不管是健康、事業還是家庭責任,關鍵不在於風險有多大,而在於我們是否能理解、面對並且管理它。
如同企業的營運數字跟身體的各項數據,唯有盡可能的揭露跟理解,各項風險才能計算、才能面對、才能管理。
創業、投資都是跟風險打交道的行業,但事實上,每個行業、每種人生,每個人生活裡的每一天、每一件事,其實也都是充滿了風險與不確定性。
接下來的【險而議見】(也就是這個網誌),我將試著從各種角度與立場,分享我對於風險這件事的觀察與看法,讓我們都能開始理解並管理自己的風險。
風險本身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它有多可怕。
(圖片來源:【走鋼索的人】)
延伸閱讀:
2016年8月15日 星期一
2016年8月11日 星期四
Uber 挑戰了什麼?
上週經濟部投審會限期撤銷Uber Taiwan在台投資的消息,讓支持與反對Uber的討論再度熱烈起來;雖然在一天內又得到暫緩撤銷並加速法規研擬的結論,但在中國剛頒佈【網路預約出租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並傳出Uber China與滴滴打車達成和併協議的此時,的確值得好好審視,在全球各地引發爭議甚至產業抗爭的Uber,到底挑戰了什麼?對於積極推動或追趕「數位經濟」潮流的台灣來說,我們該採取怎樣的立場及態度?
Uber的美麗與哀愁
雖然搭乘過Uber的乘客越來越多,但相信仍有一定比例的讀者對Uber感到陌生。成立於2009年的Uber,於2013年6月進入台灣。初期與租賃車合作推出Uber Black(尊榮優步),主打黑頭車(高級大型車款)的預約搭乘服務;到了2014年5月推出平價車預約搭乘服務Uber X (菁英優步),開始吸引自用車駕駛加入,並隨著消費者的接受度與使用頻率增加,對現有運輸業造成衝擊。
Uber的使用方式簡便,透過手機應用程式市集(iOS App Store, Google Play等)下載安裝APP之後,註冊登入並綁定個人信用卡,在手機可被定位的狀態下,即可預約叫車服務。Uber平台會隨乘客附近可預約車輛的距離與數量,告知等待時間與費率估算(要先設定終點),還有司機與車輛的基本資訊(暱稱與部分車號);上車時司機多半會詢問是否指定路徑,APP也會即時顯示定位資訊與行駛路徑、預計抵達時間,並可分享給親友;下車時不用掏錢包,結束行程後APP會邀請乘客評分(司機端也會對乘客評分),作為未來預約媒合的依據。
相較於傳統計程車,Uber提供了許多創新體驗,包括車輛選擇的彈性(預約五分鐘內可免費取消)、雙向評分機制、免掏錢包下車、繞路可投訴與退費等。而從個人的搭乘經驗來說,也有不少可進步空間,例如預約等待時的APP定位不準、車輛往往要繞行多時才會抵達;導航系統速度延遲,司機與乘客多有抱怨,不熟悉路況或路徑的司機讓人無法掌握抵達時間等。但總體來說,由於消費體驗正面多於負面,商務、女性與親子乘客有顯著增加趨勢(我個人身邊的小數據)。
正因為Uber在台灣上路後的消費者接受度高,也造成相當程度的產業衝擊與法規爭議,兩年來在民間、政府、產業、學界都有不少論戰與會議。我不是法律專家,但以新創投資者及政策顧問的角色參與過多場法規調適會議,發現主要的爭端在於Uber營業模式的認定,還有引起的行政管理、法源依據、勞僱關係認定、稅務及保險等問題,也引爆了前陣子的計程車抗爭事件。
法規與商業模式爭議
Uber的使用方式簡便,透過手機應用程式市集(iOS App Store, Google Play等)下載安裝APP之後,註冊登入並綁定個人信用卡,在手機可被定位的狀態下,即可預約叫車服務。Uber平台會隨乘客附近可預約車輛的距離與數量,告知等待時間與費率估算(要先設定終點),還有司機與車輛的基本資訊(暱稱與部分車號);上車時司機多半會詢問是否指定路徑,APP也會即時顯示定位資訊與行駛路徑、預計抵達時間,並可分享給親友;下車時不用掏錢包,結束行程後APP會邀請乘客評分(司機端也會對乘客評分),作為未來預約媒合的依據。
相較於傳統計程車,Uber提供了許多創新體驗,包括車輛選擇的彈性(預約五分鐘內可免費取消)、雙向評分機制、免掏錢包下車、繞路可投訴與退費等。而從個人的搭乘經驗來說,也有不少可進步空間,例如預約等待時的APP定位不準、車輛往往要繞行多時才會抵達;導航系統速度延遲,司機與乘客多有抱怨,不熟悉路況或路徑的司機讓人無法掌握抵達時間等。但總體來說,由於消費體驗正面多於負面,商務、女性與親子乘客有顯著增加趨勢(我個人身邊的小數據)。
正因為Uber在台灣上路後的消費者接受度高,也造成相當程度的產業衝擊與法規爭議,兩年來在民間、政府、產業、學界都有不少論戰與會議。我不是法律專家,但以新創投資者及政策顧問的角色參與過多場法規調適會議,發現主要的爭端在於Uber營業模式的認定,還有引起的行政管理、法源依據、勞僱關係認定、稅務及保險等問題,也引爆了前陣子的計程車抗爭事件。
法規與商業模式爭議
限於篇幅與個人專業知識,我不對法規爭議進行太深入的討論,這部分在前政務委員蔡玉玲律師的臉書上也有一篇專業點評。不過針對Uber該被認定是車行還是平台,到底挑戰了誰的產業位置、搶走誰的起司,從產業變革與數位經濟趨勢的角度,我想提供一些思考的脈絡。
首先,我們要先理解,計程車與租賃車在我國法規上的差別。簡而言之,兩者主要差異在於:「都在開車載人,但計程車僅能載運乘客,可以隨招隨停、一定要跳錶計費。租賃車可提供車輛或載運乘客,載客時不能隨招隨停、可以約定價碼。」
所以大家看出問題了嗎?
當預約租賃車對上跳表計程車
Uber的出現,其實是凸顯了「租車附司機」加上「即時預約」這種商業模式,對於「隨招隨停」的「計程車」模式的挑戰。
但即便在沒有網路預約的年代,就已經有許多車站、機場、風景區的計程車採用約定價碼及預約叫車的方式(違法)承攬業務;而現今國內許多計程車隊的電話叫車服務,也證明了預約制度的市場需求。但由於計程車相較於租賃車的數量大上許多(我認為跟台灣的都會交通環境與相關證照取得有關),所以租賃車產業反而一直處於弱勢。
此外,過往為了乘客安全與市場秩序,無論計程車或租賃車都管理規章與車行制度,但也造成個人營業(即便有牌也難申請)或兼職司機的不易生存。當然,這部分有許多法規必須配合修正,但數位經濟時代造成各種多元工作/創業形式的發生,各種資源(個人時間、閒置資產)的循環或使用其實是應該被鼓勵的。
Uber到底是車行還是平台?
但即便在沒有網路預約的年代,就已經有許多車站、機場、風景區的計程車採用約定價碼及預約叫車的方式(違法)承攬業務;而現今國內許多計程車隊的電話叫車服務,也證明了預約制度的市場需求。但由於計程車相較於租賃車的數量大上許多(我認為跟台灣的都會交通環境與相關證照取得有關),所以租賃車產業反而一直處於弱勢。
此外,過往為了乘客安全與市場秩序,無論計程車或租賃車都管理規章與車行制度,但也造成個人營業(即便有牌也難申請)或兼職司機的不易生存。當然,這部分有許多法規必須配合修正,但數位經濟時代造成各種多元工作/創業形式的發生,各種資源(個人時間、閒置資產)的循環或使用其實是應該被鼓勵的。
Uber到底是車行還是平台?
其次,Uber到底算是未登記的派遣或租賃車行,還是獨立於乘客與司機之外的第三方電子商務平台?
這點先前已經有人研究過,關鍵性的區別在於兩點:
1. 是讓司機與乘客直接溝通的平台(如Uber),還是尚需經過一中央交換機構轉派的派遣業者(現有車隊叫車服務);
2. 資訊處理者是不是服務供應者與需求者外的「獨立第三人」。
由於Uber模式中是司機接受(或拒絕)乘客的預約要求,乘客也可以接受或拒絕司機提供的服務,而非由系統決定是否邀約成立;而傳統的車隊派遣業務則是由站台接受乘客需求、找到可接案的司機再回覆乘客,即便提供的服務相似,但資訊流程與保留雙方選擇權的精神卻其實不同。
其實這部分也就類似第三方支付或者許多新型態的電子商務平台曾經面臨的法規困境一般,同樣是金流支付與服務交易、貨物買賣,但由於交易模式與內涵不同,不應該用傳統的法規加以管理,而應另闢新型態的規範。
私家車是否該開放營業?
這點先前已經有人研究過,關鍵性的區別在於兩點:
1. 是讓司機與乘客直接溝通的平台(如Uber),還是尚需經過一中央交換機構轉派的派遣業者(現有車隊叫車服務);
2. 資訊處理者是不是服務供應者與需求者外的「獨立第三人」。
由於Uber模式中是司機接受(或拒絕)乘客的預約要求,乘客也可以接受或拒絕司機提供的服務,而非由系統決定是否邀約成立;而傳統的車隊派遣業務則是由站台接受乘客需求、找到可接案的司機再回覆乘客,即便提供的服務相似,但資訊流程與保留雙方選擇權的精神卻其實不同。
其實這部分也就類似第三方支付或者許多新型態的電子商務平台曾經面臨的法規困境一般,同樣是金流支付與服務交易、貨物買賣,但由於交易模式與內涵不同,不應該用傳統的法規加以管理,而應另闢新型態的規範。
私家車是否該開放營業?
最後,也是最引起爭議的一點,就是私家車能否「共乘」並「收費」。或者說,非職業駕駛能否提供載客服務並作為營業收入。
引用前面採用過的這篇文章,其實已經很清楚指出:「我國『一般與職業駕照』制度反而突顯了很多便宜行事,而未能真正保障安全,只要我們無法避免小客車載人,家人與乘客都是一個自然人的生命,那麼在源頭上用單一嚴格駕照核發與更新制度管制,確保駕駛有足夠的駕駛能力、載客能力與身心狀況,才是破釜沉舟之計。」
這邊我想舉一個思考方向。大家都應該知道軍中有所謂「駕駛兵」吧?駕駛兵只要取得一般駕駛執照,就可以擔任一般軍用車的駕駛。其駕駛技能與體能要求,與一般駕駛沒有差異,也不需要職業駕駛資格,但其實提供的就是某種駕駛服務並獲得酬勞(無論是義務役或是志願役)。
不只軍中的駕駛兵,企業內的公務車或主管司機,若只服務企業內部或主管,也不需要職業駕駛人執照。所以,職業駕駛人很關鍵的特點是「服務非特定人」的營業形式(尤其計程車的隨招隨停服務),而與駕駛能力沒有關係。
事實上,職業或非職業司機的駕駛技巧與服務能力,以現有的法規制度,在執照上是無法顯現與考核的。我們都搭乘過讓人很不舒服的計程車,多少也有搭乘過很會開車、讓人放心的親友所駕駛車輛。
所以真正阻礙運輸產業與服務品質進步的,反而是沒有依據駕駛技能、服務品質而考核評分的系統,而非開放私家車上路這件事。
開放,才能創造競爭與創新
引用前面採用過的這篇文章,其實已經很清楚指出:「我國『一般與職業駕照』制度反而突顯了很多便宜行事,而未能真正保障安全,只要我們無法避免小客車載人,家人與乘客都是一個自然人的生命,那麼在源頭上用單一嚴格駕照核發與更新制度管制,確保駕駛有足夠的駕駛能力、載客能力與身心狀況,才是破釜沉舟之計。」
這邊我想舉一個思考方向。大家都應該知道軍中有所謂「駕駛兵」吧?駕駛兵只要取得一般駕駛執照,就可以擔任一般軍用車的駕駛。其駕駛技能與體能要求,與一般駕駛沒有差異,也不需要職業駕駛資格,但其實提供的就是某種駕駛服務並獲得酬勞(無論是義務役或是志願役)。
不只軍中的駕駛兵,企業內的公務車或主管司機,若只服務企業內部或主管,也不需要職業駕駛人執照。所以,職業駕駛人很關鍵的特點是「服務非特定人」的營業形式(尤其計程車的隨招隨停服務),而與駕駛能力沒有關係。
事實上,職業或非職業司機的駕駛技巧與服務能力,以現有的法規制度,在執照上是無法顯現與考核的。我們都搭乘過讓人很不舒服的計程車,多少也有搭乘過很會開車、讓人放心的親友所駕駛車輛。
所以真正阻礙運輸產業與服務品質進步的,反而是沒有依據駕駛技能、服務品質而考核評分的系統,而非開放私家車上路這件事。
開放,才能創造競爭與創新
沒有錯,開放一般駕駛人營業會衝撞現有計程車產業,但等到無人車上路,計程車產業將面對更大的衝擊,我們為何不逐步因應運輸業的產業變革,而要繼續對抗數位經濟的大潮流呢?
如同個人或工作室在線下或線上都可以販售商品、提供服務並獲利,但是規模大了就必須有營業登記及課稅。過去攤商與現在網購都有類似的軌跡,我們一定也可以適應數位運輸產業的演進。
當然,開放必須有法源依據,乘客安全與運輸品質也才能得到保障。數位經濟的本質是數據導向與群眾智慧,並創造長期可信賴的平台或品牌。在面對數位殖民的時代,我們可以採取鎖國心態,但也可以勇敢開放並促進競爭。
從前面的歸納整理,我們應該儘速面對網路預約叫車服務的市場需求、第三方媒合與交易平台的存在現實,以及個人駕駛從事載客服務的數位經濟可行性,從計程車與租賃車的營運方式、駕駛資格、兼職比例等制訂多元的標準,才有可能讓數位交通服務業在台灣開始新的契機。
(圖片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 Rocket Cafe 及 數位時代)
延伸閱讀:
如同個人或工作室在線下或線上都可以販售商品、提供服務並獲利,但是規模大了就必須有營業登記及課稅。過去攤商與現在網購都有類似的軌跡,我們一定也可以適應數位運輸產業的演進。
當然,開放必須有法源依據,乘客安全與運輸品質也才能得到保障。數位經濟的本質是數據導向與群眾智慧,並創造長期可信賴的平台或品牌。在面對數位殖民的時代,我們可以採取鎖國心態,但也可以勇敢開放並促進競爭。
從前面的歸納整理,我們應該儘速面對網路預約叫車服務的市場需求、第三方媒合與交易平台的存在現實,以及個人駕駛從事載客服務的數位經濟可行性,從計程車與租賃車的營運方式、駕駛資格、兼職比例等制訂多元的標準,才有可能讓數位交通服務業在台灣開始新的契機。
(圖片來源;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 Rocket Cafe 及 數位時代)
延伸閱讀:
2016年8月9日 星期二
科技業併購案的啟示
開年至今,科技業併購消息出奇頻繁。從 Microsoft收購 LinkedIn,日本電信商Softbank收購 ARM,到美國電信商 Verizon 即將收購 Yahoo!等。除了雅虎台灣與旗下服務曾是台灣最大入口網站及拍賣、交友與網誌平台等而備受關注之外,其他多半會被認為與台灣的產業及企業無關。
但這些併購案的背後,其實都指出資訊產業在歷經個人電腦、網際網路與智慧手機崛起後,即將邁向了下一個世代;但台灣卻因為代工產業的成功經驗,加上網路產業「起了個大早只趕了晚集」而已經錯過一整個黃金十年。
當年由微軟與英特爾的個人電腦陣營拉動了台灣半導體與整個電子產業,數年一次的換機潮創造了電子五哥跟宏碁、華碩、明基等品牌;手機產業曾經也是代工與品牌各有斬獲,宏達電更透過與各國電信商合作而成就市佔率。
但隨著搜尋引擎、行動應用與社群平台等雲端服務成為科技業龍頭,硬體規格被軟體體驗取代,上網人口更從個人電腦上的兩億,成為如今行動上網的三十億。
除了個人電腦品牌一一隕落,智慧手機市場也邁入成熟期,連十年來一枝獨秀的蘋果都顯出疲態。因此 Microsoft, Softbank, Verizon 這些軟體業與電信業巨擘,才紛紛投資企業人資、行動運算與入口網站等科技服務企業。
而被收購的 LinkedIn, ARM, Yahoo! 各自遭遇不同的瓶頸,包括使用者成長停滯、行動市場日趨飽和、廣告營收被搜尋引擎及社群媒體整碗端走等,因而尋求企業顧問、智慧經濟與電信服務整合的新機會。
這些企業即便在各自領域遭逢瓶頸,卻可以給我們許多啟示。撇開落伍的企業人資市場不說,在行動裝置的電路設計領域跟網路服務平台,其實台灣的產業活力都相當充沛,但同樣需要下一個成長動能。
網路與行動產業已經邁向成熟期,但網路思維中的數據導向與群眾智慧概念,對台灣的多數政府部門與企業決策者仍然陌生。
歷經數位化、網路化、行動化的所有產業變革,即將邁入個人化與智慧化的新時代,過去容易因為預測失準而失敗的規模經濟將被透過數據精準預測的數位經濟取代。
所幸,除了這幾年許多創業者與投資人不斷投入數位經濟產業,新政府與民意代表也開始關注這個議題。只要開始,永不嫌遲。從人才培育、法規調適到資本市場,讓我們揚帆啟航,儘早進入數位經濟的大航海時代。
(本本文經編輯後,刊登於今周刊1024期【不規矩報告】專欄)延伸閱讀:
2016年7月20日 星期三
人人需要好教練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關注創業議題多年之後,我不僅關心高等教育,也參與實驗教育的推廣。因為沒有習於創新的青少年,就不會有勇於創業的成年人。
但除了老師跟家長,我發現有一個角色與功能在教育體系或職能賦予上,其實被多數人忽略,就是「教練」。
由於多數台灣學生不被師長鼓勵參與體育或團隊項目,所以我們的校園生活裡除了級任導師與專任老師,頂多只有教官跟主任。即便是運動或音樂課程,也只有對這些課程與專任老師的無感甚至厭惡。
因為熱愛運動與音樂,我從小到大參加許多運動項目訓練跟室內外管樂團,接觸過許多教練。長大之後才發現,教練跟老師其實很不一樣。
首先,老師的指標是學生成績,教練的目標是選手成就。師生之間未必沒有情誼,但教練與選手之間更需要默契與信任,甚至有專屬關係,才能在場上發揮平日訓練成效、達成設定目標。
事實上,人生需要的各種教練,遠比學校老師多很多。
從呱呱墜地、爬行走路、哇哇學語、習字讀書,父母扮演的其實不是老師,而更像教練(但未必自知)。駕車考照需要教練,浮潛滑雪需要教練,開創事業跟經營管理也需要教練。
只是,我們是一個熟悉老師、卻對教練陌生的社會。
因為熱愛運動與音樂,我從小到大參加許多運動項目訓練跟室內外管樂團,接觸過許多教練。長大之後才發現,教練跟老師其實很不一樣。
首先,老師的指標是學生成績,教練的目標是選手成就。師生之間未必沒有情誼,但教練與選手之間更需要默契與信任,甚至有專屬關係,才能在場上發揮平日訓練成效、達成設定目標。
事實上,人生需要的各種教練,遠比學校老師多很多。
從呱呱墜地、爬行走路、哇哇學語、習字讀書,父母扮演的其實不是老師,而更像教練(但未必自知)。駕車考照需要教練,浮潛滑雪需要教練,開創事業跟經營管理也需要教練。
只是,我們是一個熟悉老師、卻對教練陌生的社會。
2016年7月6日 星期三
不確定的年代,企業如何投資未來?
在舉世譁然之下,英國公投脫歐成為今年最大的一隻黑天鵝。不說歐洲,美中日三大經濟體也都有各自的政經難題要解,無論川普是否當選美國總統、中國經濟能否軟著陸、日本央行能否提振景氣,全球產業命脈早已息息相關。
回到產業。諸多研究報告顯示,隨著技術發展加速,還有產品生命週期與消費者行為等因素,現代企業佔據產業龍頭的時間越來越短。微軟稱霸個人電腦將近三十年,蘋果在智慧手機產業剛滿十年的此時已顯疲態,網路與行動產業更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
而在歷史悠久的傳統行業或特許行業,尚未感受到明顯的產業變革,但隨著行動網路與雲端服務越來越普遍,實體通路與商業模式節節敗退,數位經濟與人工智慧終將席捲各行各業。
因此,如何投資未來,不僅是政府與個人的課題,更是所有企業主都必須思考的,無論你的規模、市佔率或產業地位曾經有多高(想想曾經輝煌的Kodak、Nokia、HP與Yahoo)。
投資未來說來簡單,但沒有人能預測未來。即便創投業也無法預測產業與市場的變化,早期投資的關鍵還是團隊。而對企業主或經理人來說,唯一能掌握跟思考的只有企業關鍵資源,尤其是目前擁有跟未來需要的。
說穿了,就是人才、資金與行業知識。
過往企業投資多半透過金融行業或商業模式創新,賺取現金流或長期收益。但隨著產業經營風險越來越高,資金收益與行業知識價值波動越來越大,真正值得投資的其實只有「未來的人才」。
再進一步說,就是投資教育。
事實上,多年來台灣的學用落差、產學脫節,主要由於基礎與高等教育的經費與資源幾乎來自政府部門(教育部與科技部),產業資源投入極為有限(無論是產業只求短期效益或相關法規限制造成)。
所幸,過往幾年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投資教育。除了成立獎學金跟捐贈系館外,也有企業支持教師薪資(2007年力晶半導體捐贈台大應物所連續5年、每年500萬元之教師薪資,創下學界首例)。
最近有企業跟學校成立「企業公費生」方案,除補助在學期間的學雜費與生活費,並提供實習計畫與就業契約。這跟我四年前提出的「認養實習制度」十分接近,非常值得推廣,更是解決學用落差的好方案。
這些學生在實習期間或畢業後,未必能馬上解決企業面臨的問題,但只要認同企業文化,有一天將成為創新或內部創業的主力。
投資人才,就是投資企業的未來。而投資教育,就是投資人才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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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2日 星期三
矽谷不是一個地方
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最重要的是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千禧年至今我造訪矽谷八次,目睹網路產業的興起,也看到科技公司大舉徵才與薪資上漲對當地交通與房地產的影響。一年半前,我參訪了 Google, Facebook, LinkedIn, Twitter, PayPal等網路巨擘,與員工或管理階層對談,更是深刻感受到「矽谷是一種態度,而不是一個地方」。
其實,若論硬體與環境,台灣早就有類似矽谷的地方。新竹科學園區當年就是仿造矽谷的工廠建築與街廓綠地而規劃。但為什麼歷經三十年,矽谷能從硬體業順利轉型為軟體與網路業,而我們依舊停留在硬體代工的產業範疇裡呢?
關鍵就是,矽谷不是美國政府打造的。矽谷是自己長出來的,產業轉型也是創業者與投資人驅動,就連「矽」產業當年也是被居民因為高污染而趕走的。可以說,整個矽谷都充滿了「凡事自己來」的習慣與態度。
2005年創立、至今投資超過1000家新創企業、估值超過650億美元的創業加速器 Y Combinator 創辦人 Paul Graham 曾說:全美許多城市都有傑出的工程師(例如波士頓、芝加哥),許多地方也住著有錢人(例如紐約、洛杉磯或佛羅里達),但只有矽谷「同時」擁有許多想創業的工程師與願意投資的有錢人,而且這些有錢人幾乎都有創業經歷(願意犯錯、更可以指導創業者),因此矽谷才能成為一個完美的「創業生態系(Startup Ecosystem)」。
如果「人才、資金、市場、文化」代表了創業生態系的重要元素,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何況我們已經俱備),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還有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未來十年,全球少數有人口紅利、消費市場仍有高速成長動能的,就是與我們相鄰的東南亞區域經濟體。由於當地華僑、台商的影響力,還有多年來在台僑生與新住民的往來,台灣有充分的優勢跟機會經營這個區域,並擺脫中國經濟趨緩造成的各種衝擊。
而因為內需市場規模與高速人口成長,歷經多次產業升級,我們依然習慣製造出口的經濟模型;但隨著所得提高、知識提升與人口老化,台灣其實必須要轉型為服務出口的商業模式,並理解消費性網路產業所需要的數據思維與群眾智慧。
台灣不需要更多的園區,也不缺廠房與工作空間。我們缺乏的是對創業者的包容與支持,還有適合國際人才與資金進場、讓創業者能帶兵出國打仗的法規與資本市場。連紐約、新加坡還有新竹都無法複製矽谷了,重點真的不是預算跟園區。
人,才是創業與投資的主體,而非廠房與設備。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文化,一種「把人當作主體、一切都自己來」的文化。
![]() |
| The PayPal Mafia |
千禧年至今我造訪矽谷八次,目睹網路產業的興起,也看到科技公司大舉徵才與薪資上漲對當地交通與房地產的影響。一年半前,我參訪了 Google, Facebook, LinkedIn, Twitter, PayPal等網路巨擘,與員工或管理階層對談,更是深刻感受到「矽谷是一種態度,而不是一個地方」。
其實,若論硬體與環境,台灣早就有類似矽谷的地方。新竹科學園區當年就是仿造矽谷的工廠建築與街廓綠地而規劃。但為什麼歷經三十年,矽谷能從硬體業順利轉型為軟體與網路業,而我們依舊停留在硬體代工的產業範疇裡呢?
關鍵就是,矽谷不是美國政府打造的。矽谷是自己長出來的,產業轉型也是創業者與投資人驅動,就連「矽」產業當年也是被居民因為高污染而趕走的。可以說,整個矽谷都充滿了「凡事自己來」的習慣與態度。
2005年創立、至今投資超過1000家新創企業、估值超過650億美元的創業加速器 Y Combinator 創辦人 Paul Graham 曾說:全美許多城市都有傑出的工程師(例如波士頓、芝加哥),許多地方也住著有錢人(例如紐約、洛杉磯或佛羅里達),但只有矽谷「同時」擁有許多想創業的工程師與願意投資的有錢人,而且這些有錢人幾乎都有創業經歷(願意犯錯、更可以指導創業者),因此矽谷才能成為一個完美的「創業生態系(Startup Ecosystem)」。
如果「人才、資金、市場、文化」代表了創業生態系的重要元素,矽谷值得學習的不在廠房或園區建置(何況我們已經俱備),而是人才與資金的國際化及開放性,以及面對新興市場的機會與能力,還有勇於犯錯、支持創新的文化。
未來十年,全球少數有人口紅利、消費市場仍有高速成長動能的,就是與我們相鄰的東南亞區域經濟體。由於當地華僑、台商的影響力,還有多年來在台僑生與新住民的往來,台灣有充分的優勢跟機會經營這個區域,並擺脫中國經濟趨緩造成的各種衝擊。
而因為內需市場規模與高速人口成長,歷經多次產業升級,我們依然習慣製造出口的經濟模型;但隨著所得提高、知識提升與人口老化,台灣其實必須要轉型為服務出口的商業模式,並理解消費性網路產業所需要的數據思維與群眾智慧。
台灣不需要更多的園區,也不缺廠房與工作空間。我們缺乏的是對創業者的包容與支持,還有適合國際人才與資金進場、讓創業者能帶兵出國打仗的法規與資本市場。連紐約、新加坡還有新竹都無法複製矽谷了,重點真的不是預算跟園區。
人,才是創業與投資的主體,而非廠房與設備。矽谷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種文化,一種「把人當作主體、一切都自己來」的文化。
延伸閱讀:
2016年6月14日 星期二
戰功與格局
對於 AppWorks 來說,我們把創業分為 0→1 與 1→ 100 兩個階段,並分別以加速器及創投基金給予資源。在加速器階段,我們以決心、執行力與相關經驗作為入選條件,那麼在規模化階段我們又在乎什麼呢?什麼是台灣創業者最該培養的特質呢?
讓我先從三個故事說起。
第一個故事,關於蘋果與微軟的兩位創辦人。賈伯斯傳奇的一生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在1997年重返蘋果時,公司財務非常吃緊;他求救的對象居然是一輩子嘲諷只會賺錢而缺乏品味的比爾蓋茲,而對方也大方伸出援手。
即便這筆投資後來讓微軟獲利不少,但賈伯斯從來沒有因此減少對比爾蓋茲跟微軟陣營的嘲笑,而是用更努力的創新來向對方當年的支持「致敬」。
第二個故事,則跟蘋果跟谷歌有關。
2010年一群蘋果頂尖工程師離職創業,以人稱「iPod之父」的 Tony Fadell 為首,創立智慧家庭裝置品牌 Nest。從開發一個以手機連線控制的智能空調控溫器開始,他們號召了數十位工程師。到產品出貨時,公司規模已經上百人。到了2014 年初,Nest 被 Google 以32億美元收購。
Nest 的故事對於許多台灣硬體新創團隊而言,非常不可思議,不只是創業時的募資規模,還有數年內被高價收購的成就,而是他們願意用非常高的人力規格與技術能量,開發一個小小的溫控硬體裝置,只為了達到最佳的使用者體驗。
第三個故事,是關於由 AppWorks 所輔導及投資的人工智慧影像辨識團隊,盾心科技UmboCV。
盾心的創辦人在安控產業有豐富而成功的北美市場銷售經驗,並號召了一批人工智慧與影像辨識的技術高手。但在創業初期,我們一直認為,團隊若缺乏硬體高手,而只是靠代工外包,將失去軟硬整合的核心技術以及在台灣設立據點的關鍵優勢。
當時我們輔導的另一個硬體團隊執行長,曾任宏達電的技術主管、負責十多款手機的硬體開發,有時會協助盾心解決硬體開發問題;但直到他跟盾心都發現,僅以顧問或外包方式進行,速度與品質都無法滿足需求。因為 Nest 的「小裝置用大規格開發」的故事啟發,這位執行長決定放棄原先的創業,加入盾心。
這三個故事,說的其實是「格局」與「戰功」,也就是我們投資盾心科技的主因:因為幾位創辦人兼具「格局」與「戰功」,即便產品還在開發,人工智慧產業也才方興未艾,我們依然願意冒風險進場。
由於台灣的教育環境與職場經驗,多數人都習慣了「零和競爭」遊戲,彷彿別人的失敗就是自己的成功。大格局的「競合關係」對多數台灣人而言,是很陌生的友誼型態跟夥伴關係。
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是,許多年輕人期盼著上一代交棒,但可曾想過,那些被期待著該交棒的長者前輩,當年可有什麼棒子交到他們手上?
棒子不會天上掉下來,戰功才能開國立業。領人糧草的大將軍,跟聚眾成軍的小流氓,如果都會帶兵打仗,哪個才會開創新局?
小確幸不是問題,生活與內容產業結合科技甚至是台灣的好機會,但是缺乏格局與戰功,才是高談產業轉型或創新創業當中,台灣最大的危機。
創業不見得要規模化,也未必要找天使或機構投資人。但如果我們要打國際賽,要登上世界舞台,你需要的不只是勇氣跟熱情,而要讓別人看到你的戰功與格局。
(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016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本文經編輯後,刊載於今周刊1016期【不規矩報告】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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